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温柔正准备挂电话, 却听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门。”

    温柔:……

    既然已经知道她在家, 又何必多此一问?既然装作不知,又何必拆穿?一点都不符合他高情商的精明人设。

    温柔从没见过裴瑜白如此反常,又想到他之前的表白,虽然觉得以裴瑜白的身份做不出她担心的事,但男人一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所以,这门,温柔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的。

    “有样东西你现在必须见一见。”

    裴瑜白似乎猜到她要拒绝,又抛出让她有些动摇的话。

    因为他语气严肃,似乎是有什么不好事情发需要立刻处理一样,温柔最终还是从衣柜里扯了一件风衣,随意将长发搭在肩头——镜子里的样子不会太过失礼,还带着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打开门,并没看到裴瑜白,却见长长的走廊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条指路的花灯。

    那是她最喜欢的莲花模样,做工精巧轻盈,就算放到今日也是极为珍贵的。

    花灯指向的另一端,是裴瑜白家,门正开着,里面亮着浅黄色的灯光,还有熟悉的琴声传来,像是在邀请她过去一样。

    裴瑜白这是做什么?

    带着疑惑,温柔缓步进入屋内。

    这是她第一次来裴瑜白家,与她家的格局一样,但却又像是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暖黄色的烛光摇曳,房间里是熟悉的宫廷摆设,金丝勾勒的窗帘随风摆动,空气里弥漫着清甜醉人的熏香,还有萦绕在四周悠扬动人的琴音……温柔像回到了少女时候的闺房。

    让人怀念又恍惚。

    她正愣在原地,西装笔挺的男人从纱帘后面缓缓走出。他走到温柔面前,将一个红色木雕盒子递上前。

    “祝你生日快乐。”

    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红珊瑚手链,与这房间的摆设相比便略显寒酸,但却让温柔脸色一变。

    那珠手链,与当年母后送与她的一模一样。

    温柔忍不住往前一步,当她的手颤抖着要触碰到手链时,她突然停住动作,身后起了一层冷汗。

    不管是房间里的装饰,还是裴瑜白现在的举动,似乎都预示着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还有他刚刚的那句“生日快乐”……仔细一想,温柔这才察觉十二点已经过去,现在是农历十月六日,她穿越前的生辰日。

    所以说……裴瑜白已经认定她是历史中的人物?

    怎么会有人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温柔收敛神情,轻轻笑了起来:“裴总,您是不是将我的生日与其他女人记混了?”

    她眨眨眼,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裴瑜白却不再像之前一样,轻易被她天真假象所欺骗。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自信,”他深色的眼眸望着眼前的女人,声音笃定,“今日便是永乐的生辰。”

    看来是直接摊牌了。

    但温柔知道,尽管裴瑜白信誓旦旦,却也拿不出证据。只要她绝口不承认,裴瑜白拿她也没办法。

    只是……她看了一眼裴瑜白手中的手链,当年她花了许久都没找到的东西,过了几百年竟然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她承认就能得到。

    虽然不知道裴瑜白是如何猜到,但这种事情说出去大概除了他也不会再有人相信。

    “我……”温柔迟疑,她不愿意再次错过母后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如果真是我记错了人,”裴瑜白将手中的盒子收回,“我向你道声歉。”

    他彬彬有礼,却又像极有耐心的猎人,幽深的眸中闪着不易察觉的微光,自信满满地等着猎物上钩。

    果然,温柔见他将手链收回去,脸上飞快流逝一丝急切。

    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仍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但裴瑜白知道,她一贯会伪装。只是这样细微的失控,已经证明她的在意。而他也不用步步紧逼,只看她还能有什么说辞来辩解。

    “没想到裴总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温柔被他这样一打断,反而冷静下来,她的身份如果只是被裴瑜白一人知道,倒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是她不知道裴瑜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不会做对他无利的事,难道他想以此来威胁她?

    温柔一贯会用最坏的方向来揣测人,就算裴瑜白多次帮她,还似乎被她俘获并向她表白,她也不会就此放下戒心。

    “看来这位叫永乐的人与我长得很像。”温柔重新回到风淡云轻的祥子,盈盈笑着,“竟然让裴总如此失态,这么大晚上的将我叫了过来,不过实在可惜,我不是永乐,更是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是吗?”裴瑜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她出下一步行动。

    “当然,”温柔抬头看着他,清纯的目光多了一丝伤感,“不过被当成别人,实在是让人有些伤心……”

    她声音柔媚如丝,模样楚楚可怜,勾得裴瑜白心一跳,忍不住道:“那我怎么做?”

    他刚说出这句话便意识到,自己竟一点防备都没有,又中了温柔的美人计。

    果然,温柔微微一笑:“裴总手中的手链倒是别致有趣。”

    言下之意不用多说,最终回到了手链上。

    裴瑜白也笑了起来,将手链又递了出去:“你既然喜欢,便当做今晚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