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把熟悉的钥匙从他手心滑落到地上。

    就是立林藏在床下的那把。

    ……

    秦勉是在接到分局下达的指示后才对山庄内人员进行的集中管控,他让所有人集中在大厅,之后按荆诀在电话里说的,将留宿人员随机分为两到三人一间。

    “秦警官!”

    一位佣人急着从楼上跑下来,他跑到秦勉身边时才发现秦勉正在打电话,秦勉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稍等。

    佣人连忙退后几步,等秦勉挂了电话才说:“抱歉秦警官,我没注意到您在通话。”

    “没事。”秦勉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哦,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佣人解释说,“我刚才去楼上送洗漱用具的时候发现有一间房门没关,我在门外询问了两声,不过屋里没人回应。”

    秦勉皱了下眉,问:“哪个房间?”

    “二楼最靠里的那间。”

    “你看过了?屋里没人?”

    “我不确定,我没进去。”佣人说,“那间房的浴室比较靠内,也可能是洗澡没听清。”

    秦勉上下打量了一眼佣人,说:“知道了,我去看看,你回屋吧。”

    佣人点点头,说:“辛苦您了。”

    此时距离封山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秦勉除了在接到局里的电话后联系过荆诀,这是第二次打通他的电话。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荆诀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秦勉听着灌进手机的风声,问:“荆队,你在哪呢?我迎迎你?”

    “不用,快到了。”

    “行,我在门口,你过来我能看见。”

    话毕,秦勉正要挂断电话,又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同于荆诀的声音——

    “真快到了?”

    秦勉一愣,第一时间拿开手机看了一眼,但就在他看的这两秒,信号已经又一次断了。

    如果再过几天,这道声音即便是贴着他耳根儿响起,秦勉也不见得能记得对方,但偏偏这事刚发生不久,有人嵌着他手臂将他反压在罗伊面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秦勉怎么也不可能忘。

    再见到裴吟,是电话结束的十分钟后。

    裴吟带着一身凛冽的气息走进来,身上那件略大的外套被他裹的死紧,直到进了门才勉强从袖口露出两根手指。

    裴吟的上下睫毛几乎要粘到一起,他抬起一只手,用冰凉的指肚揉搓挂在上面的冰晶,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秦勉开口前就伸出大拇指往后一甩:“后边儿。”

    他说这话时只顾处理睫毛上的冰碴儿,多一分心思都没留给秦勉,但裴吟不用看也知道,秦勉现在百分之百是在打量自己身上的这件外套。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

    那是荆诀的。

    第六章

    荆诀大约在两分钟后走进大门,那时裴吟已经上了楼,门口站着的只有秦勉。

    秦勉看见荆诀那件不合体的羽绒服,面部肌肉明显僵了一下,他皱了皱眉,问:“荆队,你没事儿吧?”

    荆诀把手里提着透明袋递给秦勉:“什么事?”

    秦勉目光在荆诀手里那把沾血的匕首上顿了顿,问:“这是什么?”

    “拿回去查。”荆诀说,“看上面有没有罗海鸣的血迹。”

    荆诀说话的同时脱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他把羽绒服拎在手里,问:“局里的人什么时候到?”

    “最早六点上山,到这儿得七点以后了。”秦勉不再纠结外套的事,继续跟荆诀报告,“还有个事儿,有几个小姑娘不敢睡,要在大厅过夜,我先让她们在一楼了。”

    秦勉说这话的时候荆诀正好走进大厅,两人一起看向围在一张桌前的女孩们,秦勉说:“就是她们,后半夜我看着。”

    一张还没撤下餐具的圆桌旁聚集了五个年轻女孩,她们礼服也没换,光在身上披了条围巾,看向荆诀的时候还在瑟瑟发抖。

    荆诀问:“空调没开吗?”

    “没开吗?我没注意。”秦勉随口答完,又说,“魏局让我跟你说,明天过后这事你可以不管,今天山庄没人,你必须得顶上。”

    秦勉看着荆诀紧绷的侧脸,又加了句:“真的,魏局原话,不信你看我微信。”

    “知道,接到电话了。”荆诀无奈地一抿唇,“没你说的那么委婉。”

    荆诀是在裴吟缠着他一起回山庄的路上接到的电话,魏局的原话是:“荆诀,你挺会借题发挥啊?我告诉你,别跟我……脾……那一套!你在我这儿……我……复职……别想了!”

    那段路信号断断续续的,荆诀听不全魏局的话,但他也不用非得听全,就老魏那几句话,荆诀每回去局里交复职报告都能听个遍。

    “别跟我耍脾气!就你脾气大!”

    “真以为局里没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