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吟维持着他惯有的形象,痞笑道:“我让你走也行。”

    ——荆诀要发火了。

    ——荆诀要动手了。

    ——荆诀走过来了,自己马上要挨揍了!

    裴吟死死盯着荆诀的手,只等他挥起拳头——

    结果荆诀却只是抢下了裴吟手里的旅行袋。

    裴吟:“……”

    “包养?”荆诀把裴吟的旅行袋扔到客厅,笑着说了句,“也行。”

    他将一张银行卡丢到裴吟的旅行袋上,说:“不过这么点钱,用不着找富婆。”

    他回头看着仍然贴在门边一步也不敢往里走的人,说:“找我就行了。”

    第47章 男人都一个德行,看见感兴趣的猎物,要么想杀,要么想上。

    裴吟喜欢荆诀, 但荆诀“包养”了裴吟。

    这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裴吟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裴吟坐在荆诀家的沙发上,呆愣愣地看着那张摆在茶几上的银行卡,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什么时候了, 就是说出自己的困难后,有人愿意帮他这件事。

    裴吟十二岁之前没求过人, 因为要什么有什么。

    十二岁之后更没有,因为少年的面子比天大,裴吟没跟任何人说过他过的不好。

    裴吟看着这一间洁白整洁的客厅, 忽然怀疑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也许他已经被立林杀了,这一切只是大脑在弥留之际为了好好送走他的躯体而为他虚构出的画面。

    裴吟缓缓抬起两只手, 想确认一下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可还没等他这么做,身后就已经传来了荆诀的声音。

    “裴吟。”

    是荆诀在叫他。

    裴吟怅然一笑, 放下手臂,心道:“算了, 幻觉就幻觉吧。”

    因为他的“金主”已经在叫他了。

    裴吟回过头, 看着那个真实存在的身影,答应了一声:“啊。”

    裴吟想起一句话,叫“我原本可以忍受黑暗”,但片刻后,他又摇摇头, 心想,不对。

    应该说,我原本不觉得这一切是黑暗, 我以为一切是我罪有应得, 因为我曾年少轻狂, 不食别人的烟火——

    直到这一刻。

    直到裴吟站在昨天和明天之间, 站在那条划分过去和未来的分界线上,看着只属于今天的这个人。

    “警官。”裴吟隔空指指那张在他眼中发光的银行卡,问,“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荆诀刚才又去洗澡了,裴吟闻着一股清香味飘过来,眼睛不自觉地往荆诀那头半干的湿发上瞟去。

    不知道是不是水蒸气浸透身体的原因,荆诀现在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许攻击力,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声音清清淡淡地透过空气传来:“够你还钱。”

    裴吟下意识抿抿干涩地嘴唇,他悄悄将舌尖抵出唇缝,认真地说:“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荆诀问:“我什么时候说白给你了?”

    “那太好了。”裴吟欢快地点头,“我愿意以身抵债。”

    荆诀看着裴吟没正经的模样,知道他这是好了,荆诀也许对裴吟说不出喜欢,但假如世间只有喜欢和讨厌两种情绪,那更不能说是讨厌。

    荆诀看着他,哼笑一声,说:“身就不用了,脑袋留下吧。”

    裴吟眨眨眼,随后扬起的唇角缓缓放平,严肃道:“好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喜欢就拿走吧。”

    荆诀游刃有余地对付裴吟,说:“明天我去办事,你去还钱,后天正式到岗,有问题吗?”

    裴吟摸摸自己的脖子,问:“到岗?”

    荆诀:“到我队里报道。”

    “……正式报道?”裴吟愣住,问,“那卧底的事呢?”

    荆诀:“一个要债的都知道你在我家,你觉得立林不知道?”

    “你别管他知不知道,他没动手,就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裴吟认真分析,“我现在要是去你队里,那这一个月不就白干了吗?”

    “裴吟,我不是李辰刚,话我只说一遍。”荆诀面色沉稳道,“要么还完钱来我队里上班,要么自己去找魏局要新联络人道联系方式,没有第三个选择。”

    荆诀这话说的挺明白,直白一点就是——要么接了钱跟我混,要么滚蛋。

    裴吟当然选择跟他的金主混。

    “别生气啊,我随口说说。”裴吟笑着摸过银行卡,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