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吟这个人平日里都是大大咧咧的,这一刻却忽然扭捏起来,裴吟攥起拳头,拇指顺着中指和食指的骨节摩挲过去,说:“要不还是算……”

    一步,两步,三步。

    等荆诀停在裴吟面前时,裴吟的话又一次说不出口了。

    他怕自己不自量力,想说今天就算了吧,可荆诀似乎连一点犹豫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裴吟只在原地站了三秒钟,荆诀就迫不及待地走过来拉他。

    荆诀的动作没有一丝顾虑,裴吟跟着他走到门口,等听到一阵关门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荆诀的另一个家里。

    裴吟杵在门口,跟荆诀说:“我觉得这样不合适。”

    “咱俩贫富差距这么大,你老对我这么好,我不付出点什么,像占你便宜似的。”

    裴吟这句话说完,面前已经被扔下了一双崭新的拖鞋,他低头看了看,还是选择踩上去,问:“你是拿点东西就走,还是要住这儿?”

    荆诀说:“住这儿,你要拿东西就明天下班回去一趟。”

    这话实在太像家常,裴吟听着却是心里一慌,他稍微往里挪了半步,扯着嗓子问:“那我也住这儿啊?”

    荆诀站在走廊另一头,回头看着还站在玄关处的人,问:“我不领你你是不会走路了吗?赶紧进来。”

    “我这不是有分寸么,也不是我家,还能随便乱进……”裴吟嘟嘟囔囔地跟上去,一拐出走廊,赫然被荆诀家一眼看不清全貌的面积吓了一跳。

    他倒不是没见过世面,裴吟小时候也是妥妥的富二代一个,只是后来苦日子过的多了,再见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觉得既陌生又遥远。

    荆诀简单跟裴吟介绍了一遍位置,主要是为了告诉裴吟他的卧室在哪,裴吟探头瞄了瞄,又问:“你住哪?”

    荆诀随手朝另一边的卧室一指,说:“那边。”

    “好远。”裴吟没羞没臊,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有没有离你近点的房间,多小都行。”

    荆诀说:“那你睡沙发吧。”

    裴吟说:“那我还是睡房间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荆诀摇了摇头,跟裴吟说:“拿着电脑来书房。”

    “嗯?”裴吟带着一股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干什么去?”

    “你不是要加班么。”荆诀开口,不近人情道,“去把肖远河的电脑翻一遍。”

    裴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申请居家办公。”

    “我是说居床。”

    最后荆诀在裴吟长达三分钟的,关于“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在床上工作比在办公区工作大脑运转速度快一倍”的谬论中,放裴吟回了卧室。

    荆诀提前给裴吟拿了新的睡衣,裴吟却不满意,说:“不要这么破费,队长,我可以穿你穿过的。”

    荆诀问:“有一套黎皓穿过的你要不要?”

    裴吟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荆诀洗漱后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他没打算这么早睡,便一个人走进书房,关上门,然后从书架顶端拿下一个小箱子。

    箱子被双重密码锁住,不过荆诀就是上锁的人,所以他很快便拿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几张关于图亚高层人员的信息下,是一张被保存得当,过去了十多年也没有变色的照片。

    照片里,十八岁的荆诀站在教学楼前,穿着白色上衣,深色长裤,带着那个年纪的一身正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头。

    而画面的另一端,离荆诀大概两米远的位置,一个纤瘦白皙的少年正站在阳光下手捧鲜花,仿佛下一秒就要迎着荆诀走过来。

    第59章 谁不曾想报效国家,但更多人志在远方。

    “队长, 队长。”

    晚上十点,裴吟穿着荆诀给他的睡衣,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 站在荆诀房外敲他的门。

    “你睡了啊?”裴吟听不见回应, 又轻轻碰了一下门,问, “我有新发现,你看不看?”

    裴吟耳朵贴上门板,发现荆诀房内还是一片寂静, 就蹲到地上,把电脑放到一边, 俯下身去看门下那条窄窄的门缝。

    荆诀在书房听见裴吟的声音,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来, 也许是荆诀脚步太轻,直到他站在裴吟身后, 裴吟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危险性。

    不仅如此, 他还在确定荆诀的卧室内关了灯之后,盘腿在荆诀的房门外坐了下来。

    荆诀:“……”

    荆诀只好又往前走了一步,问:“找我干什么?”

    裴吟一愣,抬头看看荆诀,讶异道:“你没睡觉啊?”

    “我在书房。”荆诀说, “起来,坐这儿干什么?”

    裴吟坦然地回答:“哦,我准备一旦听见屋里有动静, 就立刻敲门跟你展现我的成果。”

    裴吟说完, 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 跟荆诀说:“加班费。”

    荆诀只好握着裴吟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荆诀说着就要开自己的卧室门, “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