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毕竟是第一天学习算数,他要耐心一点。

    阮大壮深吸一口气,咧开一个勉强的笑容:“来,软软,我们再来一次。一根饼干是……”

    ……

    啃手指饼干啃得嘎嘣脆的阮软很不解。

    人类好笨哦,这么大的人了,面对如此简单的加法居然还要动用手指饼干,简直是暴殄天物。

    十分钟过去了,阮大壮讲得口干舌燥,阮软也啃完了一整包手指饼干。

    她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拭嘴边的残渣:“爸爸,还要学别的吗?”

    阮大壮捶胸顿足:“软软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不学了,今天能学会十以内的加法就很不错了。”

    “倒是不累。”阮软又打了一个嗝,“就是太简单了,有点想睡觉。”

    “?”

    说罢,阮软望着角落里一大袋手指饼干,惋惜感叹:“爸爸,以后别用手指饼干算术啦。你如果不会的话,软软帮你心算,不要浪费粮食哦,乖。”

    “?”

    阮大壮捏着一根手指饼干,悬在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总觉得,他们父女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软软,你刚刚说这些太简单了,是什么意思?”

    唉,人类的智商真是堪忧,这以后的五个世纪要怎么熬呀。

    阮软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又短又细的小胳膊,不无遗憾地摇摇头:“没事的爸爸,虽然这对你来说很难,还需要手指饼干帮忙,但是软软不会笑话你。如果爸爸想学更难的算术,软软也可以教你的!”

    “?”

    阮大壮无语凝噎。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种可能性,最终汇集成了唯一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他试探性地开口:“……7+8=?”

    阮软条件反射地回答:“15。”

    “91-36=?”

    “55。”

    “14x25=?”

    “350。”

    ……

    …………

    阮大壮快要晕厥过去了。

    他们这哪里是捡了个女儿,分明就是捡了个人类十大未解之谜啊!!

    阮大壮颤抖着拿出幼儿启蒙绘本,右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软软,这一句你会读吗?”

    阮软定睛一看,书页上画着几只栩栩如生的小松鼠,而最上方是一段英语。

    2522年,地球已经用上融合了各大洲语言特色的通用语,只有极少数地方还保留着传统语系。虽然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英语的意思,但是根据发音和拼写规则,她也能勉强辨别一部分简单的语言。

    “嗯……”阮软歪着脑袋,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读,“this is for my father. this is for my mother. this is for my…… my family has dinner together. ”

    ……

    …………

    这一回,阮大壮真的晕厥过去了。

    “大壮!大壮你还好吗!”黎梨着急忙慌地搀扶着他,掐着他的人中呼唤,“让你教软软学习怎么还给你教晕过去了?让你别喝酒别喝酒,是不是高血压喝起来了?”

    “梨……”阮大壮指着一脸无辜的阮软,有气无力地呢喃,“我们软软,真的是个天才。”

    黎梨眉头紧蹙,眼神里写满了对阮大壮的不信任。

    她从幼儿启蒙套书里扒拉出一本《儿童古诗词大全》,翻开第一页,温柔引导:“软软,妈妈知道你认识很多字,能给妈妈念一下这首诗吗?”

    念古诗而已嘛,这多简单。

    阮软信心满满地念了出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一首毕,阮软骄傲地挺起胸膛。

    阮大壮在身后用同样骄傲的目光狐假虎威,写满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黎梨瞪了他一眼,继续引导:“那你能给妈妈讲一下,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可以呀。”阮软正襟危坐,捧着沉甸甸的书册,字字铿锵,句句坚定,“有三只鹅,它们每天却都在想同一只白天鹅,叫做天歌。天歌是它们的好朋友,它的毛毛被拔干净了,扔在绿色的脏水上。鹅掌被砍下来红烧了,和洗干净的菠菜一起装在了盘子里。”

    ……

    …………

    第三次,阮大壮和黎梨一起晕厥了过去。

    阮软挠着肉乎乎的腮帮子,有点迷惑。

    她的翻译明明很有道理呀。以前的古早人类总爱说信达雅,准确、通顺、优雅,她每一条都做到了呀,还有故事背景呢!

    可是为什么她讲得如此出色,爸爸妈妈看起来却这么绝望?

    阮软陷入沉思,片刻后得出了结果。

    计算和英语对她而言和2522年没有什么区别,这些只有唯一答案小问题她只需要动用几兆的内存就可以轻轻松松迎刃而解。

    至于古诗嘛……

    她,高贵的智能机器人,自然也拥有高贵的理解能力,怎么能要求人类的理解能力与她达成高度一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