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扛着小背包, 里面是不辱使命精疲力尽的小喇叭, 也垂头丧气地从保姆身边飘过:“我把牌牌和小喇叭放回去, 留个纪念……”

    两个幽魂缓缓挪向楼梯, 就差没高举“祭奠我们已经逝去的软软小卖部”横幅了。

    保姆:?

    他们今天的确是出去玩, 而不是去参加葬礼了……对吧?

    阮软自然也是悲伤的。

    这毕竟是决定了她日后命运的小车车呀……

    但是阮软知道, 白玖和宋颂都那么难过了,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不能再让他们深陷在这种消极情绪里!

    今天她也要做一个元气满满的小机器人呢!

    “保姆阿姨, 我来拿点心吧,你去看着松松九九。”

    保姆点了点头, 一心担忧地跟了上去。

    阮软来回搬了五趟, 才好不容易把剩下的十几盒点心带回了客厅, 一股脑堆在地上。

    呜呜呜, 好可惜呀!

    这里面还有缓解疲劳的桂花糖, 横扫不开心的蛋黄酥,最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一盒她花了一晚上时间用那双不灵活的幼崽小爪子捏出来的切片四叶草呢。

    那可是菜菜帮app里词条最少的“幸运”分类呢~

    阮软沉沉叹了一口气,背对着大门,一边痛心一边清点点心。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横冲直撞地钻进她的小黄鸭短袖里。

    咦,初城八月的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凉快啦?

    阮软缓缓抬头。

    ——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一团诡异的不规则黑影缓缓蔓延着,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一点一点笼罩着她。

    ……

    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文化里,是不是有一种生物叫做“鬼”?

    难道是软软小卖部的魂魄来找她报仇了吗?

    怎么办,她在s研究所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见过鬼魂这种东西呀!

    给、给它吃好吃的小饼干的话,能不让它伤害自己吗呜呜呜qnq

    渐渐的,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就在它即将彻底包裹阮软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万万没想到,那团黑影一滞,突然撤下了不规则的外衣,变回了人形。

    咦?

    阮软收敛了哭声,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被墨镜盖住了半张巴掌脸的女子正站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搭着一块巨大的白布,而遮阳帽上小风扇被调转了方向,朝阮软吹拂着凉风。

    这个人……她好像见过。

    第一天去锦城幼儿园的时候,宋颂身边也有一个戴着草帽和墨镜的奇怪大人。

    宋笛韵弯下腰,抬着阮软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啧啧感叹:“假哭是不是你们小孩子的必备技能啊,光打雷不下雨。喊的这么大声,结果连眼睛都没湿。”

    阮软在心底不服气:明明只是因为我们智能机器人不会流眼泪!

    “哦,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宋笛韵。啧,本来想吓吓松松那个臭小孩,结果没见着人。”宋笛韵指着地上一片狼藉,好奇问道,“这些是什么,你们过家家的道具吗?”

    “才不是道具呢,是软软做的点心!”

    宋笛韵舔了舔嘴角,拉长了语调:“听松松说,你做的东西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给我尝一个吧。”

    那可太好啦,阮软正愁没人能解决这一地点心呢。

    阮软已经没有精力和能量开启扫描雷达了,于是把独一无二仅此一盒的切片四叶草递给了她。

    捏着那块看起来技艺不太娴熟的切片饼干,宋笛韵翻来覆去,一会儿依靠水晶吊灯检查透光情况,一会儿对成斗鸡眼轻嗅可疑味道,又掰下一小块在手心碾压成粉。

    宋笛韵定了定神,食指沾上一点点破碎的饼干屑放到舌尖之上,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似乎,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饼干罢了。

    “嗐,松松这个狗东西果然是骗我——”

    奇怪。

    宋笛韵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正对面那扇巨大的全身镜上。

    她为什么,在不由自主地微笑?

    宋笛韵眼皮一跳,大脑里仿佛有无数只夏蝉在此起彼伏地鸣叫。

    她忽然跌坐在地上,紧紧掐住阮软的大臂,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透过墨镜,流露出一脸的渴求与几乎疯狂的欲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可以,把自己送给我研究吗?”

    -

    当保姆带着两只丧家之犬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正在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

    “软软才不要被你研究!”

    阮软身躯娇小,在沙发与茶几间敏捷穿梭,而宋笛韵也仗着腿长,踩着沙发一次又一次走捷径。

    看见宋颂和白玖的身影,阮软连忙掉转方向,躲到了他们身后。

    “松松,你的妈妈好可怕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