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它不配。

    是夜, 沈家琴房里一如往常, 传出了一首首悠扬琴声。

    沈安和固定好调到最大音量的蓝牙音响,小心翼翼拉开玻璃窗。

    而窗台下, 蹲了十五分钟的阮软已经打起了盹。

    沈安和戳了戳她头顶的两个小包子, 朝她摊开手心:“软软,抓住我。”

    阮软陡然惊醒, 一抹嘴角的哈喇子, 睁开惺忪睡眼, 借着沈安和的双手身手敏捷地爬进了琴房。

    “哇!软软终于可以和安和哥哥玩啦!”阮软在宽敞的琴房里左摸摸右瞅瞅, 新鲜得不得了, “安和哥哥白天要上学,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茂叔叔不让说话,吃完饭你又要做作业练琴……安和哥哥比首富都忙!”

    “那还是我爸爸更忙一些。”沈安和牵起阮软,为她拉开柔软琴凳,“你刚才不是给我发消息说钢琴声音很好听吗?想试试吗?”

    阮软两眼发光,可小爪子却又在琴键上犹豫不决,似乎在问“可以吗”。

    一曲毕,沈安和顺势关掉了音响,一个一个音符弹给她听:“这是do,这是re……然后对着谱子,就像做连线题一样,把琴键和音符连起来,你就能弹出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了。”

    换作别的三岁小孩,八成听完也只是一头雾水。

    可阮软是什么?是前不久才升级了芯片的高贵机器人呀!

    她最擅长这种公式化的操作啦!

    只听了一遍,阮软就立刻将音符对应上了,摩拳擦掌地问:“安和哥哥,可以帮软软找一首好听的曲子吗?”

    他的琴谱里早已没有《小星星》和《十二个小印第安人》这些入门曲了,只能在现有的谱子里翻出了一张最简单的。

    “这么短的时间教会你识谱太难了,我给你哼旋律,你跟着弹出来,好吗?”

    “mi so la,la do re……”阮软支着食指,一下一下戳着白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软软弹得不像一首曲子呀?”

    沈安和在她身侧坐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他扬起左手,随着阮软的节奏,优雅地落下几个音。

    有了和弦的吟唱,旋律渐渐悠扬起来。

    空灵的琴声缱绻婉转,飘在空中,仿佛聚成了一棵樱花树,花瓣零零落落,缀在她的指尖。

    阮软的心绪跟着旋律平静了下来,她轻轻问道:“安和哥哥,这一首叫什么呀,好好听。”

    “是一个动漫的主题曲,叫《穿越时空的思念》,讲的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相遇的故事。”

    穿越时空……吗?

    阮软的双手垂落了下来。

    “安和哥哥,”阮软摊开手心,却看不懂繁复掌纹里写的字,“你相信人类可以穿越时空吗?”

    “虽然科幻电影里经常演,但我不信。”

    “……这样噢。”

    “不过,”沈安和向后仰,撑着琴凳边缘,闭眼感受水晶吊灯的灼目,“人类总会进步,科技总会发展,我不信,不代表一定没有。”

    阮软十指交叠,大拇指一左一右抠着虎口,异常低落:“那如果……如果……安和哥哥身边有穿越过来完成任务的人,你会害怕吗?”

    明知道这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但沈安和还是配合着阮软:“嗯……应该不会。既然是来完成任务的,那他完成之后就会离开了吧?更何况,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是穿越者。”

    是呀。

    她可是为了完成主人的期待才回到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呀,等阮家安稳下来以后,她一定也会平平安安回到s研究所啦。

    可能她会成为离奇失踪名单里的未解之谜,可能她的名字会从这条世界线上被抹去,可能她会陷在时空漩涡里一辈子无法回到原点。

    但无论如何,她总会离开呀。

    等她离开以后,那些尖锐的言论那些刺耳的谩骂那些让爸爸妈妈难过的一切一切,都再也不会出现啦。

    都是好事呀~

    “软软,”沈安和手足无措,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你怎么哭了?”

    阮软低下头,深色裤管上的泪痕一点点氤氲开来。

    哎呀真糟糕,她怎么越来越像个失败的古早人类了。

    你可不能为这种事难过呀,软软。

    -

    时针一路狂飙,转眼间过去了五天。

    那些离谱的舆论,在沈茂这只资本大手的运作下……

    愈演愈烈了。

    “沈总,真不是我们跟您作对。您不知道这几天各家程序员加班加点都快撅过去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屏蔽词和用来压热度的tag每次刚上传,服务器就会有一组莫名其妙的代码把它们删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黑客。按理说,我们几家的程序员已经是顶尖了,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

    挂断电话后,沈茂的面色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