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澜一见,立刻道:“嘘,小声点。他在睡觉!”

    他知道于冬汶的意思,可遇到程渔就等于可以解开梦里的真相,他自然不能错过。

    于冬汶不能理解他。

    不知道那夜夜深梦中的迷惑不解,那梦里一声比一声还要眷恋的呼唤,早就如同骨髓一般浸入他的身体里。

    找寻程渔,解开梦中的迷惑,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他知道程渔很危险,也能感受到程渔对他的厌恶和嫌弃。可是他不可能就因为程渔不善的态度,就放弃找寻真相。

    对崔安澜来说,哪怕程渔所在的地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前往,直至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这对于崔安澜来说,已经变成了执念。

    他好不容易找到程渔,揭开了梦里的第一层红绸,看到榻上的程渔。他想要更近一步,问出程渔真相。

    所以,哪怕程渔很危险,他也要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程渔身上。

    他不顾于冬汶担忧地眼神,笑嘻嘻地望着身后的程渔。

    四辆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被堵在了窄桥上。于冬汶下车去问原因,才知道,原来这花神观已经如此有名,去往的车子全部都堵在这条路上。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停在窄桥上。

    于冬汶在车子上感到别扭,他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作幅度太大,只好下车去找其他人玩。

    崔安澜还好,他翻开手机瞧着那些人发来的信息,只要问到跟程渔有关的,一律不回复。他一向对于处理人际这种事情游刃有余。

    可后排的程渔显然很不擅长,他一躺进冰凉的车内,睡在软软的垫子上,就沉浸在睡梦中。可好梦不长,一个恼人的电话直接吵醒了他。

    他压根不想理睬,按下挂断键,可对方显然很了解他,又契而不舍地拨打起他的电话。

    大约响了二十多次,他生气地一脚踹在车门上,反而被这一脚反弹的力道疼得骂出一声:“混蛋!”

    他现在很是生气,打开手机看见徐艳艳三个字,顿时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爆发。他按下接听键,刚准备骂人,就听见里面传来勿忘的奶音。

    “你没带身份证,怎么坐大巴?”

    程渔那一肚子的诅咒立刻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他昨晚其实就后悔了,可话说出口,他古怪的性格不允许他前去道歉,所以才接下徐艳艳的任务,出门几天,想着等勿忘消了气,他再回去。

    可没想到勿忘却先低头。

    他心里那点古怪的得意感,让他有点喜悦,回着:“不用,我有车!”

    他等着勿忘再问两句,或者他想知道,为何勿忘用徐艳艳的手机,可电话却直接换了一个人。

    徐艳艳那讨人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哎,勿忘先生,你怎么走了。哎呀,那啥,程先生,你先别挂电话,我是想告诉你,我和勿忘先生准备去调查鬼蜮酒吧,那里有很多花神观的信徒,你那边已经出发了吗?等你到了,记得给……”

    程渔不想在听徐艳艳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挂断,他刚刚那点喜悦又全部被愤怒冲刷干净。

    他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哪点不对,为何勿忘不多问一句。

    他越想越气,更加坚定自己要赶紧去往那个破花神观,去把任务完成,然后再顺利回家。

    他要告诉勿忘,自己就算没有他,也能完成任务,做好一切。

    程渔心里做好了打算,自然心急着出发,他伸出手把崔安澜招呼过来,不满地问着:“还走不走?”

    他听崔安澜啰里八嗦地解释了一大堆,然后又是递给他毯子、眼罩、枕头,觉得面前这个人跟平时的勿忘有点像。

    他突然觉得也许可以留崔安澜一命,至少在去往和叶村的路上,可以先放他一马。

    可他却没想到,到达后的事情更加麻烦。他醒来时,车子已经快到达和叶村,他揉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感觉身边有人递来一瓶水。

    他没用力,盖子就已经打开。他喝了一口,那刚睡醒的软糯音,跟奶猫似的,问崔安澜:“我们到了?”

    崔安澜开着车子,听到这声音只感觉精神一振。他觉得这声音有点可爱,又十分有趣,不断上扬的嘴角,还没回话,身旁的岑媛已经回道:“嗯,快到了,大概还有十分钟!”

    岑媛的态度十分和善,可崔安澜有点不开心,本来这话该他回,不过这种有点不快的心情,很快就他抛之脑后。

    一个小时前,于冬汶跟岑媛换了位子。他自从分手后,第一次跟岑媛见面。以往的情况,他都能说些什么,可在程渔面前,他好像非常不想让程渔知晓岑媛的身份。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会相反。

    岑媛见程渔醒来,露出甜美的微笑:“你好,我叫岑媛,是崔安澜的……”

    她故意停下,想看看这位漂亮有些过头的程渔,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没想到一旁的崔安澜听了话,心里有些着急:“前女友。”

    岑媛有点生气,拍了崔安澜的胳膊:“这么着急撇清做什么!”

    崔安澜心虚地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程渔:“没有撇清,就……说清楚比较好!”

    岑媛的心一痛,眼眶立刻通红:“什么叫说清楚比较好,你要跟谁说清楚。”

    崔安澜听到岑媛有些哭音,心里也过意不去,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车子里一沉默,岑媛就觉得自己更加委屈。她今天一天就像是个笑话,上了车她才知道,原来崔安澜早在她来之前就拒绝了载她,她还像个傻子一样,说出不想坐他的车。

    她当时都想找块地把自己埋了,可一想到崔安澜会对别人温柔,她就觉得不服气。

    她趁堵车,跟于冬汶换了位子,本想借机会跟崔安澜聊一聊,顺便看看后排的“程渔”到底是什么人。

    可没想到她一上车,崔安澜就打字告诉她:别出声,动作轻点,他刚睡着。

    岑媛当时就想摔门而去,可憋着一股气,她打着字,问着崔安澜,后排的人真的是程渔吗?是那个梦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