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澜的脑子本是浑浑噩噩,梅若的这段话像刀一样,插进他的身体里,疼得他脑子瞬间清醒。

    他的口中咳出血,问她:“为什么?”

    梅若见崔安澜开口,激动地挥起手喊着:“博彦,博彦,他有反应了,说话了!”

    黑衣人可不叫博彦,他明明告诉过梅若很多次,自己不是她男朋友许博彦,也教了她用魄珠换容貌的术法,不知道为何梅若还是固执地叫他博彦。

    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本想再纠正梅若一次,可他见到对方灿烂的眸子时,决定还是放弃。

    黑衣人刚刚将虹姐、青哥都抓了起来,这会儿刚好空出手,准备来解决下崔安澜。

    他听梅若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一样,说着:“博彦,我们已经抓到他了,是不是离开这里了?”

    黑衣人的狐耳垂下,身后的尾巴摇了摇,摸上梅若的头顶:“你厌了这里?”

    梅若摇摇头:“怎么会,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黑衣人不懂,他环顾四周,看着虚幻的噩梦,四起的妖气都快淹没傀尸们的理智。

    这里的傀尸很快就要变成鬼兵了吧!那对妖族来说,可是大补,不过对人类来说,伤害极大。

    黑衣人真搞不懂面前的这个叫梅若的女孩,他可是妖族,跟她并非一类。他既没有用魅惑,也没有露出真面目。

    可这个女孩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全然相信。哪怕他告诉她,自己不是真正的许博彦。

    女孩依旧用那种信任的眼神望着他:“嗯,我知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是谁并不重要。”

    黑衣人搞不懂梅若,可他却很了解崔安澜。他也蹲下身,听到崔安澜问出:“为什么是我?”

    黑衣人的耳朵竖起,他抱着自己最大的尾巴,想了想道:“反正你也要知道,就先告诉你吧!我们之所以要抓你,是因为你是崔家这一代的嫡子,是承受了崔家血脉,拥有灵力的解梦使后人。”

    他怕崔安澜没听懂,特地解释道:“你既然跟程渔走得那么近,应该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解梦使。崔家自古以来就会继承解梦使的血脉,你应该常常会做梦,梦到别人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吧!那个能力叫窥梦,并不是每个崔家人都有,只有继承了解梦使血脉的人才会拥有。”

    窥梦!

    崔安澜心里的一个疑惑终于被解开,原来他能梦到别人身上的事,是因为自己拥有窥梦的能力。

    可为何现在的崔家人不知道,甚至没有告诉过他。

    黑衣人好像拥有读心术,他松开了自己的尾巴:“这件事原本只有崔家嫡系一脉的家主才知晓,可惜那一脉最后的家主被族谱除了名,那个人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崔榆林大人。”

    崔安澜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原来他一直会梦到程渔,只是因为他有窥梦的能力。

    崔安澜想:若是程渔还在,他该有多么欣喜若狂。因为他终于能保护程渔了。

    可现在呢?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崔安澜的口中又吐出一口血,那种身体内部疼痛,挤压着他的胸口,让他不得不吐出一口血。

    血飞溅而出,沾到他的脸上。

    崔安澜想,程渔平时吐血时,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疼得恨不得死掉。

    他想知道程渔会怎么回答,可脑海里只浮现出程渔平时不屑一顾的表情,骂着他:“滚开!”

    “哈,哈……哈……”

    崔安澜想着想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笑得越大声,噩梦则越不稳定。

    整个噩梦空间都在颤抖,鬼傀们发出哀嚎的声音,白色灯笼全部升空,盖住了血红色的月亮。

    整个天空都好像在倒转,破碎。

    梅若发出一声尖叫,她因为大地的颤抖倒在地上,向着黑衣人呼救。

    黑衣人的动作灵巧,立刻拽住梅若,说着:“他是疯了吗?竟然打算碎梦!”

    梅若不知道“碎梦”是何含义,但从字面意义上来讲,应该是将整个噩梦空间变成一块块碎片。

    她问着黑衣人:“若是噩梦真的碎了,我们会怎么样?”

    黑衣人歪着头,想了想:“就出去了吧!”

    梅若一听能出去,激动地向着崔安澜的方向加了一把火,说着:“崔安澜,程渔死了,你做这些没有意义!他已经死了!”

    她看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崔安澜,吃力地爬起身,双眼呆滞而无神地回望着自己。

    那一刻,梅若觉得崔安澜的灵魂已经不在了。面前的这个崔安澜,只是简单的行尸走肉罢了!

    她有点后悔开口。

    整个噩梦因为崔安澜的站起,变得更加不稳定。

    崔安澜的耳朵里听到梅若口中说出的话,歪过头,反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还不死?”

    噩梦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声音,所有噩梦中的人、鬼、物在这一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崔安澜站在噩梦中,对着梅若的方向说出:“破!”

    只见梅若的手掌裂开,鲜血喷涌。那么多的血,那么重的伤,可梅若依旧停在那里,彷佛假人一样。

    崔安澜觉得梅若很碍眼,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闭上眼,对着整个空间说出一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