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难以相信,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风刃从他鼻尖刮过,差点削掉了他的鼻子。

    这个世界上能把风刃舞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只有一个人。

    “程渔!”

    崔安澜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削瘦的男人。他好像是从什么灾难现场赶来,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白袍。

    崔安澜捂住胸口,又喊了一声:“程渔?”

    那人明显不耐烦,根本不想搭理崔安澜,一心望着刚刚风刃的成果。

    三道指刃都打在了崔榆林掐崔安澜的胳膊上,直接切断了崔榆林的手臂。

    “大人,您的手!”

    崔榆林看了眼没在意,反而是一旁的梅欣儿担忧的双眼含泪。她心疼崔榆林:“他怎么敢,怎么敢!”

    崔榆林看着断手,嘴角却洋溢起微笑。他不顾断臂上的伤,挥舞着双臂:“渔哥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浓郁的阴气散去,血月之下,白袍的男人像一柄折不断的剑般立在崔安澜的面前。他的黑发如锻,披在身后,一身的鬼气阴力,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中刚回人间的恶鬼。

    崔榆林见程渔不愿理睬他,更加忍不住想去吸引程渔注意。他直接拆穿程渔:“哈,渔哥儿,你这是换了真身特地赶来见我的吗?”

    程渔被这句自作多情的话恶心得想吐,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被梅欣儿从背后捅了一刀。其实那刀并不致命,甚至对程渔来说,不过隔靴搔痒。

    鱼娘的身体本质上是尸体,根本没有疼痛感。他是因为崔榆林的偷袭,魂魄占据不了身体,导致了离魂。

    魂魄从鱼娘的身体里脱出,差点就被崔榆林拿捕魂网抓了。

    他这般狼狈不堪,甚至被迫逃窜,都离不开崔榆林下作的手段。

    新仇旧恨上头,程渔直接从古董铺地下十八层封印棺材里召唤出了真身。他召唤回身体,法力和灵魂都得到了释放。

    他看着崔安澜等人被抓,听见崔榆林大言不惭的话,最后实在忍不住,救下了崔安澜。

    程渔很少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崔安澜竟然是西庚的秘匙。

    难怪卦象上显示,崔安澜是他解开诅咒的关键。

    他深思熟虑后,决定还是不能看着崔安澜死去,至少不能让崔榆林他们得偿所愿。

    他不想搭理崔榆林,问身后的崔安澜:“没死?”

    崔安澜吸了鼻子,狠狠地点头道:“嗯。程渔,你没事吧?”

    程渔觉得崔家人都挺奇怪的,喜欢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

    他手指念诀:“白虎秘术二回刃!”

    白虎令从梅若的怀里飞出,落在了程渔的手中。他将白虎令丢给崔安澜:“刀都握不住!真是……”

    没用?

    崔安澜握住白虎令,捂住腹部的伤口,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浑身都在叫嚣着疼、难受。可他就是不想在程渔面前示弱。

    程渔没想到崔安澜竟然还能站起来,他本来愈方宴想说真是辛苦了,坚持了这么久。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崔安澜算是拔尖了,能在这群妖魔鬼怪的手下活着,算是万幸。

    程渔微微皱眉,第一次生出担忧的情绪:“你还是躺下吧!”

    崔安澜用腰带将自己的伤口压紧,他固执地摇头:“我没事。”

    程渔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在劝说。他本来也不擅说安慰的温柔话,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恶心的崔榆林等人。

    “狐妖、女鬼、残废,畜生,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程渔的毒舌发动,威力也就伤到了梅欣儿和梅若。她们两个人怒火攻心,却被崔榆林拦下。

    崔榆林接过黑衣人捡起的断手:“渔哥儿,故人重逢,你也太冷漠了吧!”

    “故人?你?你算什么故人?”

    程渔直接拆穿了崔榆林的厚脸皮,他指尖凝光,想一举解决掉面前的所有人。

    崔榆林并没有因为程渔的话而伤心,反而露出更加温柔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为什么要解开西庚封印呢?”

    程渔不想知道崔榆林的想法,若是可以,他连崔榆林这个人都不想看见。

    他冷嘲一声:“不重要,反正你们死了,也就不需要在知道原因了!白虎秘术十六,囚鸟!”

    话音一落,风刃四起。

    无数白色的鸟儿从程渔的白袍中飞出,带着闪电与火花,飞向崔榆林等人。

    黑衣人立刻出手,却被崔榆林按住了肩膀。他们面前,梅欣儿已经施展出鬼力。

    崔榆林拍了黑衣人的背,黑衣人领会其意,转头对梅若说:“抓到的人呢?”

    梅若手上的伤重,被黑衣人包扎起来。她拿出黑衣人给的刀,架在了青哥和虹姐的身上。

    崔安澜看到这幕,提醒程渔:“他们手上有人质!”

    程渔的手没停,飞出的雷鸟直接撞破了梅欣儿的鬼力屏障,绕着梅欣儿的脖子,将梅欣儿抓住。

    梅欣儿被抓,身体因为雷鸟的闪电,不停地透支着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