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崔安澜是不敢把这个词说完整,哪怕是在心里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和程渔之间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白线。

    他站在苦苦挣扎、煎熬难抑的左边,程渔飘在漫不经心、悠闲自在的右边。

    崔安澜知道,哪怕他越过了白线,也够不到天上的程渔,甚至还会因为越线,而使程渔有所警惕,远离于他。

    他在噩梦中得知自己是西庚秘匙的那一刻,是欣喜、是庆幸。

    他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待在程渔身边。

    崔安澜知道自己在程渔这件事上近乎病态,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早就病入膏肓。

    高级病房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崔安澜拿起遥控器提高了几度。他看了一旁的水杯,接了水:“谢谢你,救了我。”

    程渔才从一场回忆大梦中醒来,总感觉无端生出一股浓浓的不满。

    这不满直指崔安澜,可崔安澜开口就是感谢,逼得他没办法说出难听的话。

    他本想警告崔安澜,别打听自己的事情。

    可崔安澜的好态度,还有梦中安澜的回忆,都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男人。

    程渔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输液针,一时觉得有些累。

    他把这种疲倦归因为自己身体的不适,靠在枕头上接过崔安澜递来的水,解释:“不用谢我,我没想救你。”

    崔安澜见程渔喝下水,温柔地笑道:“但若没有你,我肯定就死了。”

    程渔抬眼望向崔安澜,见到对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这笑容很像回忆中的那个人。

    他很是不喜,想呵斥却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便恶狠狠地告诉他:“我从进噩梦就知道是崔榆林那厮,将计就计,差点害死你,你还想谢我?”

    崔安澜脸上的笑意不减:“可我只看结果,何况这事情也是我请你帮忙,进噩梦也是我自己的意志,死了怎么能怪你呢?”

    程渔越听越觉得崔安澜的脑子有大病,他放下杯子,拔掉输液针,双手扳正崔安澜的肩膀:“咖啡店里的手机录音有问题,我没让你们避开,故意让你们听见,本就藏着捉弄之心。”

    崔安澜没想到程渔这么激动,他赶紧拿了棉球按住程渔出血的针孔,皱眉问着:“阿渔为何非要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眼睛,看得明白?”

    程渔想抽离手,却被崔安澜紧紧握住。他身上力气还没恢复,又不能那指刃杀了崔安澜,只能骂了句:“呵,你有眼无珠!”

    崔安澜“噗呲”笑出了声,松开程渔的手道:“阿渔,为何总要把自己说成一个坏人?难道是害羞?我听说有人做了好事,被人夸奖时会害羞。他们越是害羞越会用恶言恶语来掩饰自己。”

    程渔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指间刮起风刃,板着脸:“你再胡说八道一句?”

    崔安澜见程渔生气没吐血,知道他没动杀意,只是耸耸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实在刺程渔的眼。

    他生气地刮出一个风刃,顺着崔安澜的脸颊刮过,打在白色的墙壁上,发出一阵响。

    程渔捏紧拳头:“不许这么笑!”

    崔安澜:“为何?”

    程渔见崔安澜不仅没收敛还敢追问,又想甩出一发风刃。

    可刚刚的声音太响,直接惊动了医护人员。他们敲着门问:“病人,需要帮助吗!”

    程渔不想惹麻烦,赶紧溜进被子里,拿被子盖过自己的头。

    崔安澜见到程渔这样,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他有点担心被发现,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回答:“没事。只是东西掉了。”

    医护人员听到没事,火速离开。她们可是见多识广,知道什么事情改管,什么事情不该管。

    程渔见人离开,才从被子里伸出头。他一眼就看到正在盯着手机的崔安澜,说着:“我要离开这里!”

    崔安澜知道程渔不喜欢住院,早就安排人去办理出院手续。他故意不告诉程渔:“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不许我那么笑的原因?”

    程渔觉得崔安澜越发放肆,可他现在虚弱,不方便出手。他突然后悔赶勿忘离开,道一句:“因为看上去像一个人?”

    崔安澜一怔,立刻追问:“什么人?”

    程渔的神色恹恹:“一个跟你名字很像的人?”

    名字很像?

    崔安澜立刻排除了崔榆林,他抬头看程渔好像陷入了回忆中,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他不喜欢程渔与自己独处时走神,哪怕是生气,也好过程渔想别人。

    他有点心机地站起身,眼神冰冷的问:“那个人跟阿渔关系很好吗?”

    程渔的眼神正望着窗外的落叶,他没注意到一旁崔安澜冰冷的眼神,只是回:“怎么可能,是仇人啊!”

    这一声仇人好像穿越了时空。

    青冥之下,一所高中的教室里,几个少男少女正惶恐不安。

    为首长发女孩实在忍不住这么憋屈的模样,提出:“一不作二不休,反正她是我们的仇人,我们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她手上拿着消防柜里的斧子,递给瑟瑟发抖的眼镜女孩:“你去把她的头给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