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太好了,原来程渔也会为我担心啊!

    他的耳边传来于冬汶的呼喊声:“安澜!”

    这一声像是炸死崔安澜的耳边。

    崔安澜想,他不是安澜,他是崔安澜啊!

    眼前一阵黑,崔安澜陷入了昏迷之中。

    魂兮梦兮。

    崔安澜感觉自己好像又做梦了。

    那种意识飘忽不定的感觉令他难受。

    崔安澜觉得很疼,背疼,手疼,还有脑袋像是被炸了一样。

    整个人都很难受,脑子里千头万绪,可就缺一根绣花针将它们理顺。

    那些繁杂琐碎的思绪四处游荡,让人眼花缭乱。

    崔安澜实在太累了,他不想再看到这么复杂的思绪,睁开了双眼,却看见头顶白色的软纱和两张担忧的小脸。

    “殿下,您醒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

    一黑一白两个童子眼角通红,穿着黑色道袍的童子拿出手帕给崔安澜拭汗。

    殿下?

    我这是窥了谁的梦?

    崔安澜歪头看到地上跪着的白童子,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喉咙干涩,道:“白童子?”

    地上的小人吸了鼻子,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殿下,都是小白的错,我不该跟程渔斗嘴。殿下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崔安澜有些难以置信,他好像听到了程渔的名字。

    他迟疑地开口:“程渔?”

    黑发黑衣的童子见状,扶起崔安澜,道:“殿下,您之前要我等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崔安澜不想知道其他事情,只想问程渔。

    可那黑童子却道:“小的想恳请殿下不要怪罪程渔,他年纪小,还不能一时从家族覆灭的悲痛中走出来。我想……”

    崔安澜这下子更加听不明白,他打断黑童子的话,问着:“你说程渔的家族覆灭?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童子立刻把蕉鹿谷听到的程家惨事,全部告知于崔安澜。

    崔安澜一听,只感觉心脏被剑刺穿。他无法想象程渔听到这些,该有多难受。

    他抓住黑童子的袖子,问:“程渔呢?程渔在什么地方?”

    黑童子没想到崔安澜反应这么大,他立刻道:“殿下,程渔已经知错了。他被殿下教训后,就面壁思过……”

    教训?

    崔安澜一听,心里一慌,以为程渔受了什么伤。

    他站起身,身上披着的袍子滑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这一身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一条又一条的莲花纹像是用针绣在赤裸的胸口上,密密麻麻如同枷锁一般。

    这些纹路中间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花苞之中包裹着一颗闪闪发亮的光球。那光球的力量充沛,正在不断地给崔安澜传送着能量。

    这些能量像血液一样流至崔安澜的全身,令他身体的不适瞬间消失。

    崔安澜摸着胸口的莲花,只感觉到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是什么?

    他突然很想知道。

    面前的一黑一白两童子看见莲花中的光球发亮,跪在地上说着:“殿下息怒,您身体里的华胥之心在发光,若继续依靠此物,殿下会被华胥境同化的。”

    白童子爬到崔安澜的脚下,哭着说:“殿下,不要,不要伤害自己。”

    崔安澜看到这样的白童子,完全无法想象成人版的白童子有多讨人厌。

    他后退一步,问黑童子道:“程渔在什么地方?”

    白童子抢答了黑童子的话,说着:“殿下,崔安澜屡次迕逆殿下,还直呼殿下的姓名,早就不配待在梦泽宫。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已经自行离开,去往黄粱居了。”

    黄粱居?

    崔安澜的脑子里又出现一个新词,他认真地记录下来,想着怎么去找程渔。

    黑、白童子见崔安澜沉默,便各自拿出衣物和头饰,给崔安澜穿好、戴好。

    两个人一边服侍着崔安澜,一边汇报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