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渔的眼角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崔安澜的手背上。

    崔安澜的手一松,差点没托住程渔。

    “哈!”

    程渔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愚蠢还是嘲讽崔安澜的残忍。

    他的脚借着踩塌的力气,推倒了崔安澜。

    两个人滚在地上,都发出一声闷哼。

    崔安澜的脑袋摔到地上,一时有些头晕。他想摸自己的头,可趴在他身上的程渔先他一步,摸到他的头,抽掉了他发间的发簪。

    银白色的长发倾泻,崔安澜望着程渔扬起脖子,坐在他身上,问他:“洛尘扬用什么换他自由的?”

    “什么?”

    崔安澜一时被问懵了。

    他还没弄清楚,程渔已经低下头道:“是用他自己嘛?无妨,我也可以!”

    程渔低下头,吻在崔安澜的嘴角,却电在崔安澜的心上。

    崔安澜感觉到程渔的舌头舔到他的唇锋,被吓得推开他,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被推开的程渔有些狼狈,他身上的衣服本就在纠缠中,衣衫不整。

    白皙的肤色泛着病态的红,他眉梢因醉意而生出的媚此时如同罂粟一样,令人上瘾。

    ——不可以,他醉了。

    “这样也不行吗?”

    ——他在自我厌弃,用堕落麻痹自己,我不可以……

    “呵,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算了,我……”

    崔安澜的手终究遵从了内心的欲望,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想要触碰的人。

    衣卷翻飞,崔安澜明明没有喝酒却醉了。

    倒在地上的程渔,喝了一瓶又一瓶酒的少年,眼底却清醒的可怕。

    酒啊!

    只醉想醉的人……

    崔安澜的鼻尖触着程渔的鼻尖,问着:“你……会后悔吗?”

    程渔闭上眼,主动吻上崔安澜的唇。

    后悔?

    到底谁会后悔?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两个缠绵的人身上,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

    山下的歌女正唱着:“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多情的诗人附和,念着:“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相思啊!

    程渔这辈子唯一一次用自己皮囊,骗了一个人。

    他起身时,崔安澜还在睡,只是用手抱着程渔的腰。

    程渔的身上满是红痕,自嘲地开口:“下贱啊!”

    他从床褥间找到那根发簪,望着被莲花纹裹身的崔安澜,道一句:“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发簪尖锐,插破华胥之心外的莲花花瓣。

    梦泽宫中,正在收拾的黑白童子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殿下出事了!”

    他们两个人奔出殿外,只见程渔举着引梦灯,敲开梦门。

    黑童子见状,立刻道:“他怎么会有引梦灯?”

    白童子管不了其他,只说:“快找殿下!”

    两个人立刻画阵,赶去黄粱居的高山上。他们找到殿下时,殿下正坐在窗边,欣赏着外面的明月。

    童子们松了一口气,白童子立刻汇报:“殿下,程渔……”

    殿下抬手打断了白童子的话,道:“你们随我来这里多久了,这样的明月也看厌了吧!”

    他转过身,嘴角的血滴落在胸前。他身上的莲花纹已退,胸口的华胥之心被人夺走。

    两个童子不用想就知道是程渔。

    白童子立刻道:“殿下,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大胆妄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