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年初我为妹妹生辰写了一首名为《夜阑曲》的词,这首词表面上是为妹妹生辰所作,实际上是父亲要求我写一首词夸赞妹妹,好让妹妹的美貌天下皆知。

    我也不知道父亲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写的词一定会风靡天下。

    我想了许久,在梦中看了一夜的枯树,违心地写成了《夜阑曲》。

    本只想敷衍了事,可谁知真的让父亲达到了目的。

    那会儿,南明城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富贵贫穷,都争相传抄着《夜阑曲》。

    一时洛阳纸贵,我,崔榆林名震天下。

    我也莫名其妙因为这首词被众人推崇为“大昭第一词人”。

    说实话,这实在过于荒唐。可周围的人都当了真,连同窗都时不时以“先生”称呼我。

    第二件奇事发生在《夜阑曲》闻名天下后的第二个月,那时正值书院月末校验。学生们要交誊写的诗文。

    可就在月末的前几天,整个书院学生誊写的诗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是妖娘子恋慕人族书生,偷走了那些诗文。

    也有人说是神仙被诗文打动了,带走这些诗文。

    无论是什么奇诡的理由,结果都是誊写了许久的诗文不见了。

    学生们丢了诗文,哭天喊地去求先生宽裕几天。

    可谁知,那几日先生常去金缕坊听曲儿的事被师娘发现了,闹得鸡飞狗跳。先生被骂得差点撞柱而亡,自然没有怜悯之心,还将时间提前了一日。

    学生们见先生如此绝情,也不敢再闹,只能求到我面前,一个个哭丧着脸说:“榆林兄,我丢了十二张,这要是重新写,根本来不及。”

    “榆林兄,我丢了八张。”

    “榆林兄,你是咱们南明的案首,也是我们壹零书院的第一人,更是这大昭第一词人,可要救救我们啊!”

    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喜欢把这种难事交给我,还一副“榆林兄,你定没问题”的模样。

    这想法可是大大的错误,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崔榆林,可是丢了全部的诗文誊写册,正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去管他们。

    我觉得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补写,或者请个病假。

    但南明世家的崔榆林可不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带一个不良的风头。

    我无奈地露出苦笑:“此次事情,容我想想,各位还是先回去吧!”

    至少让我清静清静。

    众人以为我答应下来,一个个欣喜地向我鞠躬道:“多谢榆林兄。”

    他们人一走,我就叹了口气,感叹世人真假。

    没想到我的书童宏远与我心灵相通,端了茶水气冲冲地走进来。

    我瞧他那模样,多半是听到了外面人的闲言闲语。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宏远年纪还小,藏不住心思,嘟着嘴道:“少爷,外面那群人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来求少爷,还说少爷高姿态,假清高,说您不急,还不是占着自己是大昭第一词人!先生不敢责罚你。

    什么叫占着!少爷您本来就是!

    他们刚刚还在说,要是您解决不了,就学将军府的小匹夫装病。”

    小匹夫?

    啊!程渔!我记得将军府程家的公子是叫这个名字。

    我拿起身边的扇子敲了宏远的头:“放肆,将军府的公子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宏远吐了舌头,说:“家主不也这么说过。谁叫他们是北方来的野蛮人。当初进城的时候,那些铁骑差点没把南明的街道踩坏。”

    我又抬起扇子敲了宏远的头,问着:“别胡说,程家铁骑的威名,就是南疆也很出名。不过程家公子也进了书院,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宏远摸着头,回我:“哦,那是少爷您去上京时候的事。这个程公子啊……”

    我听宏远有话要说,便问:“怎么?长得土匪样?吓到南明的贵公子们了?”

    毕竟,当初铁骑进城时,可吓晕了好几个南明世家的子弟。

    我随意这么一问,宏远却纠结了很久,回了句:“不,少爷。那程家的公子长得比咱家小姐还要好看!就跟您《夜阑曲》里形容美人一样。”

    这话到有些吓到我了。

    毕竟,我《夜阑曲》里形容的是一棵枯树啊!

    02

    校考当日,全院的书生都垂头丧气,我也没完成任务,打算破碗破摔,接受一切惩罚。

    我到学堂时,先生还未到,满屋子的学员装束的学子都坐在靠右的位置上,只有一个白衣银腰带的少年坐在左边的角落里。

    那少年手腕间戴着金镯,背对着我,看不到脸。

    我身旁的宏远扯了我的衣袖,无声地用嘴型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传闻中的程家“小匹夫”——程渔。

    他用嘴型说着:程少爷跟学子们的关系不好。

    我点点头,自然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