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一名,应遇初是第一个被叫到的。

    实际上,他就站在第一排,从江继山出现后,那灼热的目光就没断过。

    江继山表面淡然,内心却不知何感想了。

    他走近应遇初,看见他的长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微卷的柔软缎子。

    “头发怎么回事?”江继山的声音恨不得变成一把剪子,咔嚓一下把头发剪了。

    “就是这么回事。”应遇初有点挑衅的意思。

    “简直胡闹。” 江继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斥责他了,真算是长见识了,这顶头发居然在军队留了两年安然无恙,也就应遇初能这么执拗和霸道。

    完全无视军纪,把部队当成儿戏。如果是其他人,早被剔除军籍了。

    他看向一旁的方书英和顾小军:“所以你们就由着他?“

    顾小军倒是坦然:“我的责任,愿意接受惩罚。”

    方书英连忙道:“不不,是我的责任。”

    顾小军负责体能训练和军事作业,方书英负责士兵思想工作和生活日常问题。

    这个锅确实不该副队长背,责任在于他这个指导员身上……

    江继山且不听他们解释,又看向罪魁祸首:“你不热?”

    应遇初诚实之极:“热,可我不想剪。”

    “军纪如山,你不知吗?”江继山眉头拧紧了,沉声自有威严。

    应遇初微微一笑:“军纪如山,江继山的山吗?”

    此话一出,众人巴不得立刻跑去北极,大吸几口凉气。

    啧啧啧!敢调戏队长,这哥们忒牛啊!李梦唐对应遇初一时间更是崇拜得不得了了……

    沈步眼睛微微眯起。

    顾小军倒有些好笑,方书英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杜麒麟心想,果然应遇初这个疯子,没什么做不出来。

    空气沉寂一秒后。

    江继山没有说话,他手腕一动,合上表格,用力过大,纸张在空气中发出撕拉的声响,似乎要裂开空气了。

    看见他这样,应遇初心情就愉悦起来。

    队长要发飙了!

    众人心里都开始敲锣打鼓,搭戏台好好看戏,可惜好戏并没有出现,江继山面色如常,继续点名,众人都有些失望:他们的新队长似乎妥协了。

    点名到沈步时,江继山看出了这个士兵对自己的一丝轻蔑和敌意,被他暂且搁置了。

    “应遇初出列,副队长,你带其余人去拉练。”点名结束,江继山把表格交给顾小军,末了又道:“方书英,今天你和他们一起训练,作为惩戒。”

    “是!”方书英心里苦啊,不是他玩忽职守,整个部队谁敢得罪应遇初那个魔头,但处罚是逃不过了,他估计今天不是死在负重训练那一关,就是休克在气功训练场上。

    应遇初出列,众人从他身边一一跑过。

    沈步目光撇过他,看见应遇初柔软的长发扎成一束,在阳光下轻轻浮动着光晕,他喜欢那些光晕,随着队伍前进的步伐,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的撞上江继山那双深邃的眼,让他心里微微一凛,继而他又冷笑。

    两人走出操场,应遇初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笔挺的身姿,比他高了一些。

    部队里有专门为士兵打理头发的理发室,江继山在理发室门口停下来,应遇初故意挨他很近,在一寸之距停下,能闻到他身上阳光蒸发的气味,负离子的气息。

    多年前大管家的话又出现了。

    江继山的身上一定有负离子,否则他怎么会想出手抱他。

    应遇初克制了这种冲动。

    推开门,现在是训练时间,理发师不在,寂静的理发室只有稀稀落落几把椅子。

    江继山让他坐下,应遇初乖乖坐下,看见镜中的自己,左眼的眼珠闪着窗外的阳光,忽然道:“江,你过年的时候来应家找我了……”这话哏在喉咙多久,硬是用了鸡毛蒜皮的口吻。

    正在找理发工具的江继山就更加不在重点:“叫我队长。”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应遇初心里越来越轻快,乖乖叫了一声:“队长。”

    找到了剪刀,江继山反而改主意。

    “还是要找人帮你剪才妥当。”

    理发毕竟是个技术活,有必要让专业的人来,应遇初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配上个不着调的发型,那他罪过就大了。

    应遇初却斩钉截铁:“这是我的第二生命,不能交给别人。”

    “……”

    多认真的语气,在江继山眼里就有多中二。

    为了训练方便,应遇初的头发用皮筋扎成一束。

    江继山顺着皮筋,摸到那触感柔顺的发丝,直接扣着皮筋,一剪刀断去了第二生命,颇有古代执掌宫刑的快感。

    应遇初怀疑他是在报复,当年在内华达的荒林里,江继山不熟练,每次帮他洗头发,都被累及一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