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迎新日”。囚犯们隔着双层铁栏和电网,准备好好认识一下新人。

    沈步是从a市监狱转过来的,从车上下来时,天正下着细雪,有点冷,典狱长亲自过来点查人数。

    这个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狱长不明白,为什么沈父那样的人物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到这种鬼地方来,要知道没有任何一座监狱比a市那里的高级监狱更好了。

    沈步身后连续下来九个人,铁栏里的犯人忽然疯狂朝他们呼喊和吹口哨。

    他身后的人叫诺尔 ·奥斯汀,是个二十多岁的英国人,有着极其俊美的外貌和修长的身形。

    在囚车上,奥斯汀和他聊天,用的是手语,他说他转过三个监狱,每次都因为在监狱杀人,导致罪名越来越重。后来终于进了锢龙山。他还说他为此兴奋的一夜睡不着,好像要进一个大大的新学校。

    等到犯人交接完,已经是午饭时间。

    奥斯汀坐在角落一排,有不少人围着他打转,他笑的简单自然,似乎真的把这里当成学校了。

    沈步坐下来时,有个欧美大块头指了指他餐盘里的两块饼干。

    “正好我不喜欢吃甜食。”沈步将两块饼干插进对方的餐盘,男人满意了。

    如果他有一些自知之明,不去想摸沈步的头,他的手也不会被刀叉插在桌上,疼得嗷嗷叫,几个小弟将沈步围起来,食堂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起哄着准备看好戏。之后那几个小弟都被送到监狱的医护室。

    狱警用铁棍抽着沈步的后背,发现这对他无用后,决定把他关到禁闭室,在离开食堂的最后一刻,沈步看见了穿着囚服的方书英,他正站在角落里,两个人四目相对时,都惊讶了。

    在被关禁闭室前,典狱长传唤了沈步,免了他的禁闭,他以为是因着他爹的这层身份,后来那个老头意味深长的说:

    才不是因为你那个固执的父亲,如果我当时在那艘船上,我可能不会开枪,但我一定会让别人开枪,所有人都伪装清白,只有你肯承认自己心里的魔鬼。伪装正义的正义,比手持镰刀的魔鬼更加恶劣。

    沈步却无动于衷,玩着手上的镣铐:“弗兰克,你不应该来当典狱长,更应该去当牧师。”

    弗兰克笑笑。

    食堂的哄斗很快又静下去,在这里打架斗殴是平常的事。

    奥斯汀在走出门口的路上,被一个中国男人拦住,那个人提醒他要小心一些。

    “在这里,长得漂亮的男人是很危险的。”

    奥斯汀笑笑,用手比划。

    方书英不懂,他只知道部队以前的暗号手法。

    奥斯汀又笑,他笑起来也真是魅力十足,因此方书英越来越替他感到担忧了。

    “嘿,小鸡,滚远点!”一个黑皮肤男人一手把方书英推开。

    他朝着奥斯汀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那鼻孔几乎要凑到他白皙的脸上:“新人,该懂得这里的规矩。”

    奥斯汀无辜的看着他。

    男人把手肘架在他肩膀上,用食指摩挲自己的下唇,呼出的鼻息喷在他脸上。

    他叫比尔,在锢龙山十多年了,是囚犯中几个老大之一,他喜欢男人,尤其像奥斯汀这种欧美人,很多新人都在他手里遭了殃。

    “比尔,你别欺负他。”方书英揪着眉。

    “我好怕怕呢,前狱警大人。”比尔讽刺道。其他人哈哈大笑。

    比尔笑着摸了摸奥斯汀的脸:“你真是整个监狱里最漂亮的婊·子了。”

    星空岛成为全世界政治威胁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国政府都在针对星空岛,江继山的存在仿佛是如鲠在喉,于是星空政府决定全面通缉他。

    这恰好是全世界政府所想要的。

    应遇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岛上一家水上酒吧里喝酒,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多少目光黏在他身上,就等着他喝醉,把他扛回去。

    一个穿薄西装的男生坐在他旁边。

    “我们又见面了……”沙还是一脸婴儿肥的白纸模样,眼睛是闪亮的,一点也不像杀手。

    应遇初盯着酒,轻笑道:“谢谢你上次送的花。”

    沙有些受宠若惊:“你喜欢吗?”

    应遇初摇摇头,他只是喜欢江继山为他吃醋。

    不过如今,谁还在乎那些。他不知道江继山在哪里,自从说了那些话,他就算是和他“分道扬镳”。他有时候后悔,也许该跟他死死绑在一起,这样胜过借酒浇愁百倍,但那样会很愚蠢,他已经走在世界对立尖端,自己再走过去,岂不是害他容易摔倒。

    “上次我说要请你吃饭。”沙有些苦恼:“可惜真不凑巧,我又有任务了,只能再等下次了,但是这次我也许会失败。”

    应遇初好像来了一点兴致,沙便忍不住多讲一些:“因为规定了我不能杀他,他却厉害的很,说实话他如果能当星空岛的老大就好了。”

    应遇初找到江继山的时候,他像个没事人,站在那里看星星,草地像在他脚下呼吸,一颤一颤的。

    “你在找你的族人吗?”

    江继山转过头看着他,仿佛等他很久了。

    “小的时候,我经常抬头看星星,想看看有没有谁会回来,后来我知道,他们已经离我很远,也许全不在了,我就不再看星星了。”

    “你在等他们?”

    江继山笑道:“以我现在的寿命,我是等不到他们的。”

    不知为什么,应遇初一下子感觉肺要气炸了。

    江继山怕他被气到,便道:“在我一年前生病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算一道问题,后来我才得知结果,原来我们的缘分和生命一开始就是交缠在一起的,就算在很多年以后,也一直如此,从没有真正断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