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准备聆听这个老杀手的狡辩,可惜他不懂手语,沈步是整个监狱唯一会手语的人。

    “好吧,比尔怎么会死?别跟我说是在楼上玩滑滑梯摔下来的……”

    奥斯汀摇摇头比划起来。

    沈步道:“他说比尔昨夜里进他房间,要睡他……”

    弗兰克皱了皱眉。

    沈步继续道:“然后他突然发狂,跑出去时,直接从走道里跌下去了。”

    弗兰克看着奥斯汀,挑眉道:“他跌下楼,却摔破了喉咙?”

    奥斯汀低着头,看起来多么无辜。

    狱长只能找来奥斯汀的室友,那老人家看起来要吓坏了,摇着头不肯说话,他不敢说。在囚犯之中,谁都不想当告密者。

    狱长生气也无可奈何,那个跟比尔串通的狱警,被他革了职,奥斯汀则被关禁闭。

    沈步走的时候,向狱长问了一些事情,作为翻译的酬劳,是关于方书英的。

    第56章 进囚

    “他之前在部队待不住,跑到狱警部门工作,这所有人都想不通,我看他挺实在的,就给他安排了个狱警队长的位置,结果他还是太正直,看不惯老囚犯欺负新囚犯,那天,几个“老人”把“新人”推在厕所行事的时候……”他喟然一叹:“你知道,监狱里这种事情层出不穷,被他发现了。”

    弗兰克点起一根雪茄:“之后那几个就成了枪下魂,一下子出了四条人命,事后他被判刑二十年,关在锢龙山。他来这里也才工作不到两个月,连狱警关系都没弄好呢,就被关进去了。”

    弗兰克看他可怜,怕他被囚犯报复,便让他和那个被救了的新人一间牢房了。

    “说起来,你们都是军人出身,现在都成了这里的新人,也算是有缘?”

    江继山的双手双脚加上沉重的镣铐,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墙壁发出刺眼的亮光,一些隐隐约约的噪音跑进耳朵里,让他根本无法入睡,也无法凝聚思想。

    一开始,世界政府对他还是很仁慈的,承诺会答应他所有的心愿,代价是获取史前人类的秘密,一切关于摘星计划的秘密。

    江继山道:“我已经和他们脱离了二十亿年,不再知道任何秘密。”

    “时间的秘密。”

    江继山微微一笑:“时间就是时间,没有任何秘密。”

    对面的人也牵动嘴角,笑了:“那两颗星星,是你的杰作?它们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成超新星?你只需要告诉我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就让你见你的父母。”他察觉到江继山的眼神闪烁了,继续道:“他们很想见你,身为新人类,你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你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你。据我所知,你们之前生活的那时候只能用营养液来培养新生命,血缘纽带几乎没有。”

    他自认为抓住了江继山的弱点,他期望的看着江继山。希望他能动摇。

    江继山却道:“所以我们的观念和新人类不一样,你们认为亲情无价,我们不,没有血缘关系的繁衍方式,使我们理智,母体与我互相冷漠。我如今的父母也只是我苏醒的介质。”

    男人嘴角勾着狐狸的笑容:“你这样说,越说明你在乎他们,放心,出于人道主义,我们还是会让你们见最后一面的。”

    江继山却道:“我不想见他们。”

    “你是觉得内疚?”

    江继山沉默。

    之后他便不被允许见任何人了,一直关在这所逼仄的房间里。

    他们想让他极尽疲惫,在这样不眠不休的刺激,他会精神奔溃,智能疲软,最后妥协。

    至少他们送了他水和食物,让他保证生命机体运作。

    江继山想起了他被关在科地实验室的时候,那个地方更狭窄,食物更差劲,但是至少很安静,也会让你睡觉。

    过了将近一个月,又来了一个人。

    她拿着一张彩色的迷幻图片,让江继山盯着。

    那是催眠。

    江继山眨了眨眼,听见女人说话。

    她问了很多问题,大多是关于小时候的爱好经历,或者平时的生活习惯这样的琐碎问题。

    这场问答持续了两个小时,江继山都一一回答了,第二天她又来了,女人从不问关于史前文明或者摘星计划的问题,江继山感觉头脑越发昏涨,房间里的嗡嗡声响越来越尖锐,光线越来越亮。

    如果他稍稍眯起眼渴望睡一会儿,便会被突如其来的噪音惊醒。

    这种声音要刺破他耳膜了。

    终于在连续问答七天后——几乎也已经问完了所有尽可能想到的琐碎问题,包括关于他和应遇初的事情。

    这一天,她终于问他:“你的母体叫什么名字?”

    江继山道:“我没有母体。”

    “为什么?”

    江继山看着她,那眼神让女人心里一沉,这可不是一个精神疲软的人。

    “除非你们侵入到我的意识,否则我只能缄默。”

    女人并不愤怒,她心里陡然一转:侵入到意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政府找来了星空岛的一位原知,这原本就是星空政府用来读取犯人记忆的,前提是要得到被读取者的同意。当然那是对于有公民权利的人来说,在所有人眼里,江继山已经算不得是任何公民了。在新人类这里,他不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