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捂着自己的嘴和脸颊,惊慌失措。

    原来这些看似简单的冰冷圆柱,实际上是锁住地球的外星战舰,它们也并非是圆的,而是更加难以理解的高纬度产物,这个看似被切了一刀的圆柱体仅仅是它们落在三维世界的一个投影,真正的模样是人类无法知道的。

    地球上的人就像是深海里的鱼儿,这些外星飞船则是海面漂浮的巨轮,鱼儿只能仰头看着船底,以为那是一块木板,却不知船上更阔达的风景。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在此时萦绕每个人心头。如果连纬度都已经不同,那便再也没有打的必要了,试想我们绝不会闲得慌去跟报纸上的人打架,史前人类也一样。

    太空站上,一向乐观的科学家也崩溃了:“他们可能像撕报纸一样把我们撕掉,而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上校……我们实在太傻啦!”他怔了好一会儿,摘下眼镜,抹去眼泪。

    沈步面容显出冷峻:“你恐惧他们?”

    科学家只是叹气:“有什么理由不恐惧?”

    整个世界在一夜间陷入疯狂,各地犯罪率极速飙升,反政府组织也开始大规模游行,警察已经应付不暇,各国政府一边安抚人们情绪,一边绞尽脑汁探究天上那恼人的高维战舰。

    第二天,史前人类侵占了世界各地大屏幕包括每一台电脑,用三十个国家的文字宣告他们来地球的目的。

    世界政府与他们进行了对话。要求他们远离太阳系。

    屏幕那端现出两张图片,一张是江继山的军装图片,一张就是风车。

    “我们远离地球漫长光阴,虽然这是我们的发源地,但地球绝不是附属物,更不是我们的独有物,很幸运我们在宇宙之母的怀中,已找到更合适的居住地……”

    他们称呼宇宙为母亲,说明地球已经不是他们的必居之地,这段话一出,整个世界都安心了。

    “我们在宇宙缝隙里虚度过数千万年,在宇宙弦里穿过高纬度空间,这期间失散了大部分同胞,今照摘星者的指引回到文明发源地……”

    一串串的文字表明了他们的初衷和目的——收回古细菌和风车,也就是摘星者和永动机。

    这倒不是征得同意的询问,而且直接通知,因为实验室中的风车在之前已凭空消失了,而古细菌更是不必说,人类从不知道如何寻找它,更从未见过它。

    这三个圆柱体在地球上停留了一年之久,与人类相安无事。这一年被称为深海之年,暗喻人们是深海鱼类。

    尽管这一年里,世界政府想尽办法要与他们对话,却总是得不到回音。

    那天早上,圆柱体的轮廓渐渐模糊,像来时那样,它们未留下痕迹,也未向人类通知一声,便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关于史前人类的这一段地球奇遇,人类从慌乱变为从容,从憎恨变为惊叹,最后成为津津乐道传于后人的奇迹。

    没有人见过任何一个史前人类,连他们的声音都未听见。这个事实大大挫败了人类,也激起了更多不甘和好胜心,不久之后,那位年轻的科学家参透了风车的秘密,造出了真正的永动机,可惜成功率太低,全世界只能制作出那么一台,并且他在不久就自杀了。

    应遇初再次见到沙,是在星空岛的一间小酒吧里,当时已是深海之年后的第三年。

    婴儿肥的嫩脸没怎么改变,只是他看起来倒是有点烦恼,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他说他见鬼了,他的手机经常无缘无故给他唱情歌,还总是莫名其妙给他告白,经常在他睡觉的时候,自动偷拍他……简直流氓一般,诸如种种,直叫人头皮发麻。

    第79章 最终局,新世界的我们

    “那你不会扔掉手机吗?”

    “那样会更糟糕。”他试过把手机扔掉,很快就发现他的电脑和电视开始给他唱情歌,甚至手表的时针分针都会莫名其妙的给他摆一个心形!逼迫他不得不捡回手机。

    所以他估计是见鬼了,还是说智能机器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开始骚扰人类了?

    应遇初平静如水,对于这个世界的奇妙,他已经麻木了。

    “你不会拿去手机店修?”应遇初鄙夷道,他不信一个堂堂杀手会被手机折磨至此。

    沙拿出手机回以鄙夷:“你听过整个手机店里的手机一起唱情歌吗?”

    “……”

    应遇初再一次看见江继山,已经是在十年后,那个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

    世界逐渐恢复平静,关于史前人类,已渐渐被尘封,再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话题而兴奋或者惊疑。

    应家每年的团圆饭,依旧进行,路上的烟花越来越迷幻,高科技产品越来越匪夷所思,ai机器人和仿生人都已经十分普遍。

    电子烟花逐渐取代了爆竹,这一年的烟花尤为绚烂夺目,它们的形状在黑夜里交织渐变出奇幻的花朵和人物,在一团烟雾中渐行渐远时又突然迸发出更强烈的色彩,让人目不暇接。

    星空岛也会在春节这天放烟花,这里从没有国界之分,只是他们一向喜欢反其道而行之,不屑于用电子烟花,而是真正的爆竹硝烟,创意简单,也算观赏性十足。

    最后那个巨大的烟花覆盖了视线,似乎整个星空岛都笼罩其下,涌动的人流发出惊叹,随着烟花的熄灭,一串中文华丽献上:新年快乐!

    “阿四。”有人叫他。

    应遇初循着人声看去,看见人群中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是江继山。

    应遇初愣愣的走过去,看见许多人穿过了少年的身体,留下淡淡的涟漪。

    那少年又叫了他一声:“阿四。”

    “什么?”应遇初脑子转不过来,怀疑这些年在锢龙山里,每天的休闲工作好像让他脑子也不灵活了。

    他看起来就是江继山的十六岁翻版。以前也有异能者用江继山的幻想来迷惑他,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模仿他少年模样,并且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是江继山从不穿这样的衣服。

    少年穿着好些宽松的t恤,清秀的骨骼和蓬勃待发的四肢,他精神饱满的看着自己。

    “阿四。”江继山又叫了他一声。

    这是不是幻觉?应遇初微微侧了侧头,回应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