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卞闻声站起,起身下床。

    然后,龙静婴再次亲力亲为的替苏卞更衣,束发。

    从擦脸到束发,龙静婴都照顾的极为妥帖细致。

    那小心翼翼的举动,甚至都已经不像是面对着什么夫人,而是什么身份极为尊贵的人一般。

    苏卞愈发惊悚的同时,脑中想到了两个字。

    ——先皇。

    想到先皇二字,苏卞的脑中便飞快的掠过了些许断断续续的不连贯的画面,似乎是与这所谓的先皇相关。

    然而很遗憾。

    画面依旧十分模糊,苏卞看不清,也猜不出他脑中的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含义。

    不知怎的,想到这里,苏卞突然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位模样似有些似曾相识的公子来。

    ……不知今日会不会过来。

    等等。

    那位公子过来他又能做甚?

    他都想不起那位公子叫甚。

    正表情奇怪间,苏卞突然看见了什么。

    苏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龙静婴身后不远处的月瑶揭开香炉,似乎往里面放了什么。

    虽未瞧见是什么,但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昨日那不小心被他烧掉的干花了罢。

    想到今日奇怪的种种,苏卞愈发觉得这香炉里的东西奇怪了起来。

    倘若香味沁人心鼻,令人迷醉也就罢了。

    可这香味,只会让人闻着越觉越奇怪,丝毫未让人心下产生好闻二字,好不容易‘烧’完了,却执着的又往里添了进去。

    那干花究竟是什么?

    又或者说,究竟是什么作用?

    苏卞的视线不着痕迹,龙静婴分明未看着苏卞的脸,却诡异般的知道苏卞在看别处。

    龙静婴慢条斯理的替苏卞系着腰带,头也不抬的问:“夫人在看什么。”

    既然被觉察,苏卞索性落落大方的直接承认。

    苏卞沉声道:“在看月瑶姑娘。”

    苏卞话落,身后不远处的月瑶手上的动作一顿。

    苏卞继道:“月瑶姑娘好像往香炉里加了什么。”

    随着这话,龙静婴手上的动作一顿。

    虽龙静婴并未回头,但从龙静婴蓦然停住的动作,月瑶也能想象出此时自家大人阴沉的神情了。

    月瑶背脊一凉,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月瑶冷静道:“回夫人,奴婢只是往香炉里加了几朵能补气血的干花罢了。”

    苏卞深深地瞧了月瑶一眼。

    苏卞道:“原来如此。”

    他怎么觉得……

    这干花,另有作用。

    苏卞这样毫不掩饰的直接问月瑶往香炉里添了什么,反倒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于是,只见月瑶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至于苏卞,月瑶几乎完全未曾怀疑。

    见苏卞没再继续追问,月瑶安了心。

    月瑶躬身行礼,道:“奴婢去取药了。”

    龙静婴凉凉的恩了一身,月瑶缓缓退下。

    月瑶一走,龙静婴抬眸瞧了苏卞一眼。

    龙静婴似随口问了句:“夫人不喜欢这香味?”

    苏卞神色如常,闻言立刻皱了皱眉,“恩,我觉得这香味有些奇怪,不是很喜欢。”

    龙静婴凝神注视了苏卞脸上嫌弃的表情两秒,而后才缓缓收回视线。接着,道:“……夫人再忍上两日便好。”

    苏卞嗯了一声,垂眼,遮去眼内的神情。

    前些天不知怎的,他竟从未怀疑过。今日记忆稍稍回笼了些许后,便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喝药非得要喝上八日也就罢了……

    一个香炉,为何也得非要点上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