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越手轻轻动了动, 没有挣扎的意思,不经思索地问出了这句话。

    顾鸣和听他这么问,倒是直接松开了他的手, 不冷不淡地回道:“刚才在窗边吹了冷风。”

    “哦。”季清越点头收回手去, 表情看着有些乖乖巧巧的。

    “学弟拦住我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季清越闻言抬头看他,见顾鸣和一副只要他说没事就会立马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样子, 沉默了须臾。

    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季清越对目前的状况并不怎么清楚, 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事能把顾鸣和留住。他想到顾鸣和说他乱摸乱抱之后不打算负责, 沉吟着说:“我可以对学长负责。”

    “嗯?”顾鸣和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他打量着季清越,过了会儿才面色疏离地说:“学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季清越语气坚定:“不勉强,我是认真的。”

    季清越说完见顾鸣和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又问:“学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顾鸣和这次没有沉默,很快回道:“是不太相信你。”

    “……”

    见季清越沉默,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顾鸣和也没有顾忌他的面子放过他,仍旧用有些冷的语调说着:“我不仅不太相信你要负责,我现在也不太相信你之前的那个理由了。”

    季清越猛地抬头盯住他的眼睛,思绪在心里转了一圈,很快开口套着顾鸣和的话:“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的理由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鸣和垂着眸子,敛下的眼睫让眼中情绪看不分明。

    “之前没有问题,但学弟做完不认账,就显得之前的理由有些问题了,”顾鸣和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你说自己跟我一样,有皮肤饥渴症,所以可以互相帮助,那学弟怎么在我帮过你一次之后就不认账了呢?你的皮肤饥渴症是真的吗?还是说你打听到我有皮肤饥渴症,才用了这个理由,来占我便宜?”

    季清越:“……”

    这锅好像真的是我的,是我的话让顾鸣和产生了怀疑,如果我没有问顾鸣和那一句……

    他自我检讨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仰头看向顾鸣和被垂下的眼睫和眼睫带出的阴影遮住的眼睛,去探究顾鸣和眼底的情绪。

    顾鸣和是真的因为他的话产生了怀疑,还是要借着怀疑给自己传达什么信息。比如在顾鸣和的心里,是他主动找到顾鸣和,说他跟顾鸣和一样都有皮肤饥渴症,可以互相帮助……

    皮肤饥渴症、互相帮助。

    放在一起会让人自然而然产生暧昧联想的字眼。

    季清越按在床上的手掌蜷了蜷,扯着手底下柔软的床单。

    “学弟?”顾鸣和用像是催促的语气开口叫了还在沉思的季清越一声。

    季清越回过神来,想起顾鸣和刚才在说的事,毫不迟疑地说:“我真的有皮肤饥渴症,不是故意打听到你的消息来占你便宜。”

    不管怎么样,先把事情认下来再说。如果真的让顾鸣和觉得他没有什么皮肤饥渴症,只是费尽心思想要占便宜,对他和顾鸣和的关系完全没有好处。但如果顾鸣和相信他有皮肤饥渴症,顾鸣和看样子也答应了可以互相帮助,这样就有了光明正大接触顾鸣和的理由。

    顾鸣和只打量着他,半晌才声音低缓地说:“有就有,学弟不用这么激动。”

    看样子是不太相信他这话。

    季清越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相信,心里也没慌,点了下头,用足够认真诚恳且不激动的语气,说:“我没有很激动,只是不想让学长对我产生误会。”

    “误会?”

    季清越又点头,忍住自己的心虚:“嗯,误会,我不想让学长误会我。”

    顾鸣和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是吗?既然你说是误会,那需要学长向你道歉吗?”

    季清越不知道顾鸣和这句道歉是认真的还是有嘲讽的意思,但没关系,这都不影响他拒绝。

    “不用了,不用道歉。”

    虽然还没有证实,但季清越感觉自己的这个皮肤饥渴症多半是假的,他又怎么会让顾鸣和这个疑似的受害者给他道歉。

    顾鸣和也没有坚持,听到季清越拒绝,他没有多问一遍,只颔首轻“嗯”了声,说:“很晚了,学弟还有别的事吗?”

    季清越察觉到他今晚大概怎么都不会留在这里了,于是摇了摇头。

    也对,顾鸣和既然被他乱摸乱抱都不愿意,那么肯定怎么也不会想要留下跟他一张床睡觉。

    顾鸣和没有多留一分钟,在季清越摇头后他只说了句要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季清越起身跟过去,走到房门外看到顾鸣和把手机握在了手里,手机背面的手电筒开着,在木地板上斜斜地笼出大片亮光,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走在前面的顾鸣和没有注意到他,拿着手机进了他隔壁的房间。季清越倚着打开的门板向外歪着头看,看到顾鸣和进门前那房间里面就有光顺着关紧的门的门缝透出来。

    季清越眉梢挑了挑,见顾鸣和进房间关了门才退回门内把门关上。他抬手把门锁住蹲下身检查着,又想到了顾鸣和房间里透出的光。

    他手指轻捏着门锁摩挲,垂眸思索。

    顾鸣和的房间里有灯亮着,是顾鸣和过来之前没有把灯关上,还是顾鸣和房间里有什么人呢?

    还有顾鸣和明明就住在他隔壁,走廊里虽然昏暗,但也没有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是他的话,就这两步路他摸黑也就过去了,更何况走廊也没有那么黑,但顾鸣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好像也不奇怪,对他来说有些麻烦的事看起来对顾鸣和来说不算什么麻烦。

    季清越抬眼看向门缝里横着的门锁,起身站直。

    顾鸣和总不至于……怕黑吧?

    –

    他原路返回,往床边的方向走。路过贴在墙边的电视柜时,季清越不小心碰到了电视柜最边上五边形的柜子一角。

    季清越顿住脚步,扭头去看,看到柜子上一个椭圆形的玻璃鱼缸贴墙边放着,缸里的清水因为他这一撞晃荡得有些明显,缸里那条摆着尾巴的漂亮小金鱼有一秒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季清越弯着腰凑过去,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透明鱼缸,看金鱼在水里转了几圈。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看起来年纪比他都大的老式电视机,转回头双手试探着捧住鱼缸两边,抬手试了试鱼缸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