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说是今年秋季国外流感严重,不过尚且不会波及到国内。他换了个台,少儿频道,播猫和老鼠。王德福心有灵犀似的,“喵”了一声,抖抖大尾巴,款款地走过来了。

    赵升焉赶紧将烟杵灭,无效地驱赶了两下烟雾,将毛孩子抱在怀里。王德福挣扎了两下,大概也觉得他爹可怜,勉强牺牲自己让赵升焉抱着了。父子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汤姆与杰瑞斗智斗勇。

    “好儿子,你看看,那就是反面典型。”赵升焉指着电视上被老鼠耍得团团转的猫咪自言自语,“做猫呢,要机灵点。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了还不会捉老鼠,其他家长提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要不要补补习啊?你爹我斥巨资给你报个补习班怎么样?你妈?你妈是管不着你咯!他现在享福呢,没病没灾的,过得比我都好。”

    王德福当然没理他,只“喵”了一声。赵升焉又自行絮絮叨叨了一段,也跟着继续看汤姆猫如何把家里搞得一团乱,最后被主人揍得满头是包。

    赵升焉摸了摸王德福的猫头,“儿子,记住,这段是要考的。”

    一人一猫,大晚上的,就这么在客厅里近乎无声地看着动画片。很多人都说他孤单,其实赵升焉并不孤单。他什么都有了,有事业,也有过爱情,现在还有猫,他过得很完美。

    哪怕偶尔,只是偶尔,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可曾经的那些回忆,也已经足够。够他像老牛反刍一样,细细品味一番。

    李牧送的那支葡萄酒还好端端地摆在架子上。他拍了拍王德福的猫头,德福跳下去,膝盖上又粘了一些猫毛。赵升焉起身,走到被当做书桌的餐桌边,坐下,打开电脑。

    他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了好一阵儿呆,最后还是敲下一行字——

    调酒比赛训练计划。

    赵升焉的训练计划很快发到了李牧的手机上。而岳人歌正在洗澡。

    蟹粉豆腐好吃,餐厅老板也热情。见到岳人歌来,还特意开了一瓶好酒。李牧一尝,单宁的感觉太重,酸甜度整个失衡,知道老板不识货,买了假酒。两人心知肚明,彼此一笑,也不觉得煞风景。

    最后叫了代驾,回到岳人歌在上沙区的那间公寓。

    进门的时候岳人歌搂着李牧耳语,“今晚留下来吧。”李牧心头一热,吻在岳人歌的额头上。

    李牧一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一边点开赵升焉发来的训练计划。计划从明天开始,早八晚四,根据花雾杯的几个比赛项目进行针对性训练。

    “比的第一个项目是速度调酒,花雾杯的比赛说明上写得很明确,每个人一分钟,比赛顺序抽签决定。速度调酒是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的,当然,也考验你的业务熟练程度,评委直接坐在你面前,还有很多观众、媒体,你的手必须快,而且稳。”赵升焉发来语音,李牧全部转化成文字,“明天早上你来我们酒吧,没别的说的,就是练。”

    “第二个项目是花式创意调酒,”赵升焉的语音刷刷地发过来,文字转换几乎跟不上这个速度,“这就不是考速度了,考你的表达和创意,也考你的舞台表现能力。不知道你有没有尝试着自己去做原创酒?这个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想。如果不是奔着冠军去,做个差不离的方案,应该不难。”

    他顿了顿,又安慰李牧,“你也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这个玩意说白了表演性质很强,看你说故事的能力。咱们调酒的多多少少都喜欢整点’情怀‘,情怀到位了,你的名次也基本有戏了。放心,这些都是可以练的。”

    其实赵升焉说的不过是最最基础的内容,李牧先前也研读过,大致知道这一场比赛办下来是怎么回事。他的心态放得很平,心知自己不是那种竞赛型的调酒师——人都有很多种,调酒师自然也是——竞赛型的调酒师通过打比赛来获得迅速的成长,他们几乎每年都会参加比赛。但并不是说不参加比赛就不是好调酒师,出名、获得认可的方式有千万种,这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而一场比赛下来,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赛所需的所有工具、需要自备背影音乐、自备服装、当然最最重要的就是准备表演的内容……李牧看着赵升焉发来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文档,心知自己这是揽了一件大事。

    还是背着岳人歌搞大事。

    他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阵兴奋。这很好,他想。

    去经历一场,才知道水深水浅。在小池子里游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惊涛骇浪。

    浴室的门一下打开了,岳人歌腰间围着浴巾,拧着头发走出来了。他没穿拖鞋,脚就这么湿哒哒地踩在地板上。李牧放下手机,过去帮他擦头发。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没应我。”岳人歌抱怨,“热水器是不是坏了?怎么老是不出热水?”

    他肩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水珠。李牧用手指替他揩了,果然是有些凉。“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就坏了?我明天叫人来修。”

    岳人歌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犹如美丽的天鹅。天鹅任由李牧伺候,笑着说:“明天啊,明天我想好好休息一下。陪我去看电影吧?怎么样?过些天我不一定有空陪你了。事情多,这周末又得出差,这回得去好长时间。”

    “又出差啊?”李牧问。

    “嗯,”岳人歌叹了口气,“工作上的事就是这样,容不得等。一放松,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提这些做什么?我可真是傻了。”

    他将李牧手中的毛巾拿了下来,一只手犹如舞蹈般揽住李牧的脖子,唇边还挂着一抹笑,“话说回来,你还没跟我赔罪呢。”

    “赔罪?”李牧心里一跳,以为自己的计划早已泄露。

    另一只手先是摸了摸李牧的脸,而后爱惜地滑向李牧的喉结。岳人歌刚洗了冷水澡,皮肤冰凉,像是一条水蛇一般缠上了李牧。李牧被他带得小心翼翼地直往后退,最后退到房间里,跌坐在床上。

    腰间系的浴巾不知何时散开,春光无限,而李牧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看。他的这份慌乱完全暴露在岳人歌眼下。岳人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牧,一抬手将他按在床心。李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我四点多就让人通知你,七点来机场接我。而你居然迟到。”岳人歌笑着,笑里藏了刀锋,一边用纤手款款解开衬衫的衣扣,冰凉的手指抚上李牧温热的胸膛,“你从来不迟到的。”

    活生生的,年轻的心脏,正剧烈地跃动着。

    他的手轻轻地在李牧的胸口,金褐色的发丝垂坠下来,落在李牧的鼻息间,一双碧绿的眼睛灼灼发亮,“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该不会是,有别人了吧?”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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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老婆查岗,心慌意乱

    岳人歌的手指按在李牧的胸膛,指尖冰凉,犹如利刃抵着温热的皮肤,下一秒就能皮开肉绽,涌出滚热的鲜血来。

    发丝落在李牧的脸上,秀丽的眉挑着,有些微的杀气。李牧原先只觉得他美,这才第一次觉得岳人歌冷艳。仿佛琉璃刺,美艳而冰冷,穿破肌体,堵住他的热血。

    “我去找赵升焉了。”李牧说。

    “老赵?”岳人歌愣了一下,“你去找他做什么?”

    “他家的猫有点儿病了,送宠物医院去了。他不放心,叫我替他去看看。”李牧说,“所以就耽搁了点时间。”

    赵升焉养了只黑猫,岳人歌知道。李牧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信你去问他。”李牧说。

    岳人歌迟疑了一下,右手攥成拳头,在李牧的胸口轻轻锤了两下,“下不为例。”

    兴师问罪戛然而止,岳人歌本来也只是想诈一诈他,若说李牧真有什么别的秘密,他是第一个不信的。问罪完这才觉得冷了,方才的浴巾早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李牧的衣服被他拆得七零八落,自己早就不着片缕,眼看着就要往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