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盼安在这儿住了颇久,已经有十几天了,屋内只有桌上有些许凌乱,想来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其他地方都算是十分干净整洁。

    孟弥星只进屋的时候看见了一眼,随后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宋盼安在屋内到处看了看,带着孟弥星在桌旁坐下,然后开始到处翻找起来。

    孟弥星坐在桌旁,专注地盯着赶月的剑柄。

    只过了一小会儿,宋盼安便拿着纱布和剪刀走到了他身边。

    宋盼安心大,刚刚只想着想帮孟弥星重新包扎一遍,现在人家同意了,也坐到这儿了,她反而尴尬了起来。

    这大白天孤男寡女的……

    宋盼安觉得自己脸上微微燥热了起来。

    手里的纱布突然就有些烫手,她颠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大师兄,要,要不你亲自来掀起袖子?我来,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孟弥星抬头看着她,眨了两下眼睛,显得有些疑惑,“小师妹不是说包我满意?”

    有什么不合适你不知道吗!

    宋盼安瞪大眼睛。

    这是装的吧?

    这一定是装的吧?!

    “你要让我自己来,我就不满意。”说完孟弥星就将头转向一边,看起来有些倔强。

    “原来小师妹的话,都是说说而已。早就不该信小师妹的,小师妹干脆把东西都给我,全让我自己来好了。”

    这话语从孟弥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不仅如此,她还诡异地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幽怨感。

    宋盼安原本还战略性地后退了两步,待听到最后那句话又飞速上前。

    “不不不大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宋盼安觉得自己现在有嘴也说不清了,“这怎么能让你自己来?”

    “我来,我这就来,马不停蹄地来!”宋盼安生怕孟弥星一个委屈真的将纱布带走自己弄,急忙拉过他的手一把将袖子拉了上去。

    她都顾不上多看几眼孟弥星的表情,端着他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手臂,找着打结的地方就飞快地将这绑得随意的纱布扯了下来。

    孟弥星有些凝噎。

    他看着宋盼安猴急的表情,一瞬间恍然以为她扒的其实是自己的衣服。

    纱布全都落下来后,宋盼安看着孟弥星青青紫紫的手臂,一条长长的伤口从上臂一直蜿蜒曲折到下臂。

    上面已经擦上了渡生门独有的伤药,看不到这些伤口到底有多深。

    光是一只手臂便这般触目惊心,还不知身体其他地方是个什么惨状。

    宋盼安心尖一颤,皱着眉开始想象孟弥星到底是从什么样的围追堵截中才回到了这里。

    是的,孟弥星是主角。

    可若是他不是主角呢?

    是不是就这么死在了那座山里,没人知晓没人惦记。

    甚至都没人告诉她,这都是为了她。

    一想到这些,宋盼安心里便像是雪崩了一样难受,但手上包扎的力度却反倒更加轻柔了起来。

    不止是难受,还有十成十的心疼。

    宋盼安表情凝重,孟弥星却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他随即反思起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小师妹若是勉强,便把东西放这儿我自己来吧。”他这次说的真心,并不是在逗她。

    “???”宋盼安悬在半空中的手一滞,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

    “是我太用力了吗?”她两手转而分别换成两根手指捏着,想着这样能更轻一点。“我不勉强,大师兄放心。”

    “大师兄若是觉得疼,就……”她这儿什么都没有,宋盼安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什么能缓解疼痛的办法,便打算加快些速度,“大师兄就还是忍着吧,就一小会儿的事情,我很快便好了。”

    说完她就全神贯注地捏起了纱布,下意识地咬起了嘴唇。

    一直到宋盼安额头都冒出了暴汗,她这才勉强包扎完。

    等到最后要打上一个结的时候,宋盼安又惊喜地发现纱布少了。

    宋盼安:“……”

    所以为什么状况如此的多?

    她没敢抬眼看孟弥星的表情,宋盼安开始疯狂回想周围还有没有什么能绑起来的东西。

    焦急之间她又倏地想起来,她怀里那根红丝带还一直没被她丢掉。

    她两指按住纱布两端,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根红丝带。

    这还是上次在芜宁村宗祠之时,孟弥星给她的。

    她放在身上,一直没找着机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