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欺负他没有吗。

    宋盼安眼睛酸痛,抓着孟弥星的手坐了下来,敢又不敢地轻哼一声:“师叔说的倒是轻松,反正每天数树数花数到眼瞎的又不是师叔你!”

    身后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温柔地刮着她的眼周,让她的眼睛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宋盼安舒服地长叹出一口气,躺到了孟弥星替她搬出来的躺椅上。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在这无边无际的桃林里已经数了三天的桃花了。

    原本宋盼安以为车陶说他所教的剑法无聊只是吓吓她而已,可没想到,实际情况比车陶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每天光是一棵树上的桃花就要数好半天,车陶又不让她用笔记下来,她没有那么出众的记忆力能记住一天数下来的那几十棵树的具体数字。

    更过分的是,她还被要求用车陶自创的剑法边练边数。

    说是自创,其实也就几个简单得不行的动作。

    简单到宋盼安都怀疑这就是他当天临场编的。

    如此往复循环,第一天没记住, 第二天又要从头开始数,如今第三天了,她也不过才数完整片桃林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叫什么话。”车陶也不生气,躺在另一张躺椅上,就像条咸鱼。“你都没用心数,你要是用心数了,都不用一天就数完了。”

    宋盼安懒得和他争,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被车陶催去了数花。

    黄昏来得很快。

    太阳西沉,几里桃林中,宋盼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又数了两棵。

    “今天数了几棵?”孟弥星从她身后走出来,给她带了碗补眼睛的汤药。

    “十八。”宋盼安已经失去了挣扎的想法,在坑底躺平,准备和车陶磨上个三年五载。

    孟弥星又给她揉了揉眼睛,无奈地笑了笑:“你就没想过,师叔其实想让你数的其实不是这林间有多少树,树上有多少花。”

    好家伙。

    宋盼安服了:“那他想让我数些什么,数这地上有多少颗土吗?”

    孟弥星:“……”

    倒也不必。

    他停下了给宋盼安揉眼睛的动作,转而换成单手捂住她的眼睛。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他问。

    宋盼安小口小口地啜着那碗汤药:“你捂着我的眼睛,我看不到。”

    “不用眼睛就看不到吗?”孟弥星轻柔地在她耳边开口,随后抓起她的右手带到了半空。

    “你试试用你的灵识。”

    宋盼安一口喝完,随后将碗放到一旁,按照孟弥星所教的,将全身注意力集中于一处,随后往四周蔓延而去。

    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雾蒙蒙的,让她看不清楚。

    “别急。”

    孟弥星将她转过来,额头抵上她的。

    “慢慢来。”

    宋盼安便彻底松了紧绷着的劲头。

    那雾中伸出一只手,她凑上去,感受着孟弥星的灵识带着她从那片灰蒙蒙的雾里往前飞去。

    快到边缘时,那只手不见了,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她面前,阻止她的前进。

    宋盼安用力地冲撞着,那屏障开始慢慢出现了裂缝。

    孟弥星的灵识就在外面等着她,她秉持着这种信念,用全部的力气又来了一回。

    冲破的瞬间,宋盼安突然感受到自己头上似是长了双眼睛。

    宋盼安看着头顶尚未黑透的苍穹,仔细数了数,开口:“八颗。”

    另一个灵识的主人满意地笑了一声。

    他一下一下地移开了自己捂在宋盼安眼前的手,将她转了个方向:“那现在你再数数这林中,到底有几棵树……”

    “树上花又是几何。”

    眼上的压迫感一下子散了,宋盼安仍旧闭着眼睛,用自己的灵识探向前方。

    她本只想快些数完回去,赶紧给车陶一个答案。

    可没想到现在灵识所看到的景象却足足让她愣怔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颤着嗓子:“无。”

    “树上无花,林中无树。”

    “师叔。”

    刚进木门孟弥星便喊了车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