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容心里不爽,别人也没有好日子过,那晚宴会过后,传言像长了翅膀满天飞,隔日被压在徐府学习规矩的徐闻也都知晓了。

    仇人都打上门来了,还学什么狗屁规矩,他一下坐不住,跑去问管家消息是否属实。

    管家给的自然是确定答案,还好心提醒他:“闻少爷,以后该叫大嫂了。”

    徐闻:“……”

    凭什么呀,他才不信。

    他一面三心二意上课,一面留意着主院动静,等留意到他哥院里有动静了,马上就甩开教养公公直奔主院。

    刚进门,就听到徐冬应承夏司容在主院给她留一处偏屋,方便日后留宿。

    徐冬什么脾性,徐闻最是清楚,他哥是一个极度喜爱清静,血缘意识也极度淡泊的人,平常到了夜里,除了照顾着长大的奶爹,其他人根本不被允许出现在主院里。

    还记得前几年家里长辈接连去世,他夜晚怕黑,哭着跑到他哥院子,都被毫不留情丢了出去。

    如今,他哥居然会为了夏司容这个乡野粗人,日后有可能留宿而精打细算,惊得徐闻原地怔愣。

    徐冬看到他,虽神情冷淡,但也难得主动地问话:“何事?”

    “哥……”徐闻嗫嚅,犹豫了一瞬,还是不敢提出质疑,“没事,我来看看你,先走了。”

    刚要转身走,却瞥见夏司容站到门口伸懒腰,还阴阳怪气地清了清嗓子,是在看他笑话吗?

    徐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哥他不敢质疑,难道他还会怕这个粗人吗?

    “好狗不挡道,滚开。”徐闻柳眉倒竖,还想伸手推人。

    还未见夏司容作何反应,“徐闻,”却冷不丁听到他哥压低了声音叫他,这是不高兴了,在警告他,“不得无理,夏小姐已和我交换过婚书,就是我的妻主了,你该叫他大嫂。”

    徐闻咬着唇,忿忿不平还待争论:“哥,是她……”

    “你已经不小了,看来该让你多抄抄家规,也许会更懂得为人处事。”

    若是徐冬真下狠心整治他,徐闻接下来的日子可谓难熬,他恨死了夏司容,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得不先低头认错,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声。

    这时夏司容倒是舍得回头看他了,只见她皱皱眉,疑惑道:“弟弟这是怎么了,说话声音不是大如雷鸣,就是小若蚊蚁,该去看看大夫了,别是得了什么癔症。”

    嚯,这简直是往火上浇油哇,徐闻气得脸蛋通红,奇怪地是,他居然忍下来了,咬牙切齿喊了一声大嫂就气冲冲跑了。

    回到他自己居住的小院,夏语琴刚好翻墙进来,看到昔日风度翩翩的恋人如今这幅狼狈模样,叫徐闻心里不满,他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翻墙进来,夏司容这个粗人都登堂入室了。”

    夏语琴心中一惊,她就是听到传言坐不住了,徐家暂时又不允许她跟徐闻相见,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如今世人都在传,夏司容入了首富嫡子的眼,怕是屁颠颠上赶着做赘妻,日后啊,徐府这泼天的富贵都得是她的。

    夏司容这个光脚在乡下掏鸟蛋长大的粗人,除了一张脸好看,其他样样不行,如今竟能够轻轻松松获得徐冬青睐。

    想她夏语琴,累死累活讨好徐闻,才换来这娇气公子高看一眼,如此局面实在叫她无法忍受。

    还有市井流言,说她这个冒牌货引诱夏家亲女儿的未婚夫郎,现时无论她走到哪,书院同窗、街坊、仆人,她都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夏语琴从小自视甚高,如何承受过这些,没有发疯已是不错了。

    不过还好,徐冬虽然聪明通透,掌握徐家经济命脉,奈何自小病弱,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必定支撑不住。

    没了徐冬,徐闻就是唯一的徐家人,这偌大的徐家,都该是他的,而她把徐闻一娶,迟早将徐家一切牢牢掌握。

    这也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所以近几年徐闻走到哪,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先前,放出来的消息是夏家亲女儿跟徐闻定亲,夏家虽不如徐家稍逊一筹,但是嫡女娶庶子也还可以接受。

    现如今,突然蹿出来个冒牌货,出身还不如京城根下长大的百姓呢,街坊们自己吃不着葡萄,自然开始说些酸溜溜的话了。

    这日,夏司容躺藤椅上磕瓜子,津津有味地听家奴绘声绘色讲了好几版市井流传的故事。

    徐冬也听见了,沉吟片刻,冷不丁开口说:“和我定亲,确实不太划算。”

    “怎样叫划算?”

    徐冬无喜无悲,仿若讲的不是自己,“我时限已至,存活的年头一只巴掌都掰不完,徐府,终究要交到徐闻手里。”

    懒洋洋伸了个腰,夏司容看起来兴致缺缺,她想都不想就反驳道:“徐家掌权人这个称号,还是放在你名字后边儿比较相称,若跟别个男郎放一起,就露出蠢相了。”

    不知是想到了何事,夏司容看了徐冬一眼,眼神微热,顿了顿说道:“我来了,就是要跟你一起走下去的。”

    徐冬好似招架不住,连忙偏开了眼睛,反倒是夏司容,一错不错盯了他半晌,才笑道:“徐大少爷,你应该相信你的搭档,跟我做买卖,稳赚不赔。”

    也许是感受到夏司容给的信心,徐冬垂眸浅笑:“希望如你所言。”

    当然是了,别个不知晓,夏司容可是知道剧情走向的,徐冬病弱这个设定,就是作者给男女主走上人生巅峰添上的最为丰功伟绩的一笔。

    徐家父母原本恩爱非常,却因为徐父的贴身小侍在他怀孕生子的时候,趁徐母应酬喝醉了爬上她的床,导致徐夫动了胎气早产。

    因为破了那个贴身小侍从的身,徐母又是对责任看得很重的人,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纳下。

    没想到恩爱夫妻从此离心,徐父再没了笑容,等小侍从有喜的消息传来,更是郁郁寡欢。

    徐冬豆蔻年华时,徐父因为一场风寒就去了,待徐母反应过来,昔日爱人已化作一抷黄土,追悔莫及。

    日日醉生梦死,她的身体快速消垮了下去,不久,到徐冬及笄这年,徐母追着徐父也去了。

    从那本书描写的情节中,夏司容知道那事儿之后,徐父很抗拒自家妻主的碰触,后续再没要孩子,而那个贴身小侍从,徐母恨透了他,自然不可能再让他怀上孩子。

    导致首富家没有女儿挑大梁,只留下一嫡一庶两个娇弱的男孩儿,加上徐冬设置的是一个病弱形象,只等着他一死,徐家就能顺理成章落入徐闻手中。

    到那时,徐闻这个庶子不但可以名正言顺接手徐家,在外还是个全家死光只留下他一个人的小可怜形象,可谓是让人疼惜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