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此后徐冬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好了起来,再也没有动不动就晕倒了。

    如今徐冬毫无意识在床上躺过一回,想起小时候躺在床上,房间里充斥着各种苦涩药味的摧残日子,他开始无端恐慌起来,害怕自己旧疾复发。

    徐冬腾地直起身子,他睁大眼睛仰望着夏司容,捏着被子惶惶不安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夏司容眼里布满红血丝,神情很是疲倦,她捏捏眉间,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徐冬床边,说道:“大夫说是肝郁气结,气急攻心才会突然晕倒,明日,等你精神好了,再换别的大夫给你把脉看诊。”

    徐冬很抗拒见大夫,他有些无助地说:“为什么要再看一次呀,是不是大夫叫你不要告诉我,其实我的身体出了其他大问题?”

    “没有,大夫没有这样做,只是再看一遍,我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夏司容看着他,放柔了嗓音哄道:“别怕,没事儿的。”

    徐冬惶恐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他看向夏司容的脸,方才只顾着自己害怕没注意,眼下一瞧,却觉得夏司容虽然在安慰着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冷静。

    除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仔细看看,还可以发现夏司容眼眶周围也有些许发红。

    不知道是匆忙去给他叫大夫的路上吹了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熏到眼睛了。

    总之,夏司容不可能是因为他忽然晕倒哭了吧。

    徐冬才不会那么自不量力,竟然敢妄想夏司容有这般在乎他了,索性垂下眼,为自己忽如其来的晕倒辩解道:“我之前睡觉睡不好就会容易犯困,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可能我再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想到他在自己房间内还能晕倒的窘样,徐冬无奈笑了笑,做出一副很放松的样子,说道:“还好我早早回府了,这要是在城外被那么多人看着,就要丢脸丢大了。”

    他在说俏皮话活络气氛,夏司容却始终很沉默,只是一直愣愣坐着。

    然后她周身的气场也很低沉,似乎被他这场晕倒惊吓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徐冬又想到那场争执,那时候他很生气,加上腿又疼,就不管不顾跟夏司容顶撞起来,态度很是差劲。

    幸运的是在开端他就晕倒了,没有引发更难看的场面,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糟糕场面。

    而且,他也没有资格跟夏司容置气啊,更不应该是心怀不甘吧。

    他和夏司容之间,只不过一夜露水情缘,满载的都是难堪回忆。

    也许王夫郎说的是对的,像苏唐这样阳光的人,会更适合站在夏司容身边。

    其实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人心总归难测,满怀嫉妒浇没了他的理智,叫他变成另外一个面目可憎的徐冬。

    在不知道苏唐前,他还可以争取争取,要是夏司容看他可怜或许就会把他留在身边。

    可如今有这么个阳光健康的苏唐珠玉在前,他又拖着这么副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弱身躯,再起争夺的心思,便是不知好歹了吧。

    毕竟,夏司容和苏唐情浓意合,他横插一脚进去,就要变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徐冬张了张嘴,想跟夏司容道歉:“对……”

    “抱歉。”夏司容说。

    两人差不多同时开口,夏司容却抢先了一步先道歉,听到徐冬开口她只是愣了愣,旋即继续接着说:“你脚伤复发,我却不知道,还叫你去城外,导致伤势加重。”

    徐冬连忙摇摇头,急道:“是我不好,瞒着你,你又能从何得知。”

    说着犹豫了一下,徐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先前我那么说,那些话其实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

    夏司容一头雾水:“哪些?”

    徐冬咬了咬唇,虽然心里难受,却还是再说了一遍:“就是……就是说你和苏唐很般配的话,我没有阴阳怪气。”

    “王大姐,王夫郎都那么说,不单是她们,当时在场的街坊们也是,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我……”

    夏司容听不下去,皱眉打断了他:“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你也是这样觉得?”

    承认只需要轻轻回答一个“嗯”字,徐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红了眼眶,脑袋却很用力地点了一下。

    因为在憋着眼泪,徐冬不敢看夏司容,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夏司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徐冬。”

    然后他就听到夏司容叫他的名字。

    “等你脚好了,我就搬出去吧。”

    “我会搬出去,从徐府主院搬走。”

    作者有话说:

    徐冬:你们很般配。

    夏司容:你再说一遍。

    徐冬:呜呜,我没有阴阳怪气。

    夏司容:看来不亲哭你证明不了我是女人了。

    第31章

    就在两个时辰前。

    徐冬软了身体轰然倒下, 夏司容颤抖着双手抱住他,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小脸的主人双眼紧闭,意识全无。

    她心中乱了分寸,头一次慌得不知道应该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