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恍惚,自思绪里抽回,摆手打发道:“算了,散了吧。”

    “你在看猴戏吗?等着看我出丑?”徐闻看着徐冬脸色淡漠的表情,心口不受控制地涌出怒火,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你可真好,你真是我的好哥哥,你什么都知道,就是吊着我不跟我说!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跟黄家联系,知道我划走布庄大笔现银,却什么都不说,呵……”

    u徐闻因为激动而心跳如雷,他恶狠狠盯着徐冬道:“想看我出丑?你大笔大笔的银子砸给夏司容开铺面,我不过随便做点什么,你就急不可耐来抓我的小辫子,然后将我赶走,将徐府全部身家双手给夏司容供上?”

    “你早就看我碍眼了吧?所以和夏司容联合起来,就数着日子看哪天方便给我穿小鞋,抓我把柄把我踢走?”徐闻按住胸口,剧烈喘着气,“踩着我让夏司容发家,你们想得美!”

    徐冬嘴唇微动,最后沉默半晌,撇开目光道:“你真以为,你在徐家有多重要?”

    “我再不重要,也是身上正经流着徐家血脉的唯二独苗,你不得不认。”徐闻眼神淬毒,看了徐冬全身上上下下,冷冷发笑,低声恶毒道,“你?皇城贵公子,你还能活几年?一年?两年?怕是明年你差不多就该躺在床板上没了生息,然后被夏司容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随便收拾收拾,扔到乱葬岗去了吧!”

    徐冬眼神清冷,他很安静地看了徐闻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吓得徐闻身子一缩,握紧了手下把手,徐冬却没再看他了,径直出了房门。

    夏司容站在外间拐角,脸色阴沉,手背青筋暴起,但她怕徐冬看出来,还在吁气平复情绪。

    夏司容看徐冬出来马上就迎了上去,夏司容扫了房内一眼,确定徐闻没有追出来不依不饶后,拦着徐冬往外走,柔声说:“累不累?我替你挂布吧。”

    染坊里都让徐闻糟蹋成这样了,这会儿谁插手谁倒霉,徐冬不想夏司容也淌进来,背负上莫须有的骂名。

    徐冬眼神湿软,摇摇头:“不必了,你来送货已经是大帮忙了。”

    夏司容沉默。

    晌午歇息时间一过,徐冬又回到染坊工艺间,同小工们一起忙碌起来。

    夏司容进仓库走到废料区,将徐闻搞坏的的布料一匹匹弄出去,挂到马车顶自四周垂下,再拿纸张写了徐闻大名,贴了上去。

    然后从徐家染坊大门口开始,夏司容牵着马龟速行进,她还请几个小工,站马车旁一遍又一遍地讲徐闻在染坊内的“丰功伟绩”。

    说得街上行人呆滞,几瞬之后,话题爆炸性传播,街角坊间皆是关于这件事的窃窃私语。

    徐闻听到声响,跑出来一看,脸色煞白,嘴唇张张合合,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大点声,回头我看谁做得好,赏银十两。”夏司容声音懒懒,平和说道,“小心布匹被风吹卷起来了,揉开,大大方方叫人看。”

    小工们愣了一下,点头惊喜道:“好!”

    接下来,几个小工更大声更响亮,条理更清晰地说起了徐闻在染坊的所作所为。

    徐闻咬着牙,气得身体发颤,看到有人探头看过来,只好克制地退回染坊内。

    这一天,从染坊到新开布庄的一路上,流传着徐闻的“丰功伟绩”,为人们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添上了丰厚的一笔。

    作者有话说:

    文中关于染布工艺部分都是作者瞎编的,现实中有用到的话要以实际工具书为准哟~

    第56章

    第二天, 夏司容换了个方向,率领小工队来到徐家染坊搬运布匹,在整条瑞丰街上游荡,小工们又尽心尽力将徐闻“不小心”搞出来的事情叭叭了出去。

    第三天, 夏司容规整队伍, 这次还她跟小工们说了这些天徐闻总计败掉了多少银两, 几个小工缓慢走在皇城主干道上, 勤勤恳恳传话, 充足保证了每句话都能够传入街坊们耳中。

    “好,好!还是女君心思妙啊,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 有本事整出证据, 拿到台面上上街现身去说呀。”管家开心疯了,得到消息时, 她恨不得也跟着游荡去,“看这些人打不打脸, 整天就知道唧唧歪歪说少爷坏话。”

    作为徐府管家, 她当然不能明着袒护哪一个,于是钻入茶馆中, 支棱起耳朵,去打听最新的坊间闲话。

    吃瓜群众一号:“徐家这是什么情况?瞧这些布匹鬼画符似的,莫不是什么祭拜仪式?还是说自曝其短?”

    管家趁机混入:“你还没明白?这徐家就是靠布庄起家, 染布工艺连当年女皇亲自莅临都夸的,什么自曝其短,眼下只是查出来内贼故意在染坊捣乱, 拎出来以儆效尤罢了。”

    吃瓜群众二号:“这……这还能是别个陷害的, 前些日子进徐家布庄看到的那些面料, 简直不堪入目好嘛,烂得只要我轻轻一捏都能捏碎了,我还以为徐家后续不足,水准迅速下滑了呢。”

    管家气得瞪眼:“哪能啊哪能啊!这街上游走的马车不是挂着了吗?是谁染布工艺不行,你们对准了说谁去。”

    吃瓜群众三号:“徐家这手段看的我摸不着头脑啊,俩兄弟扯头花呢?明儿个是不是就要打擂台了,感觉接下来好戏就要开锣了啊。”

    吃瓜群众四号:“但你不得不说,前段时间徐家大公子私下被传多少脏话了,他没同样暗地里搞小动作,而是摆到台面上明明白白回击回去,看的我心里就是相当畅快啊。”

    吃瓜群众五号:“我也觉得,你说这徐家闻少爷呀,虽说是个庶子,自小也是那位没走之前带在身边的,怎么就能造作出这么不堪入目的面料。”

    吃瓜群众六号:“造作也就算了,关键是他糟蹋了那么多银子,也没见着染好了那块好布,这三天源源不断拉出来的,全是他作坏了的名贵布匹。”

    吃瓜群众六号:“这两三天就浪费了那么多,你想想以前,肯定在他手上出问题的布匹更多。”

    各种言论在茶坊间炸开,人们热络讨论着,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徐闻,但也有不少听了前些日传的流言拉徐冬出来踩的。总之各执己见,呜呜啦啦谁也不让谁,一时间茶坊里喧闹不已。

    管家有心跟着参几脚,奈何时辰不早了,她得赶回府里做事,管家恋恋不舍走出茶坊,回去安排主人家的晚饭等事宜。

    徐闻受外面质疑,只能默不吭声躲在徐府,不是他不想为自己辩白,可恨的是夏司容搞这一出,说的明明白白,确实是他在染坊期间造成的损害。

    徐闻担忧名声受损,心里防线全崩,他神神叨叨在自个儿小院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无甚想法,只是在本能焦虑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徐闻眼神变得阴狠,他尽力避开人群游走,不多时,就被他偷偷摸到了徐冬院里。

    却没想到,夏司容为了防止他使坏,早就安排了人手专门盯着他,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全落入了夏司容眼中。

    所以徐闻被当场捉住,夏司容和徐冬,以及几个族老突然出现,将他堵在了徐冬寝室里。

    夏司容没让几个族老进徐冬寝室,而是令小侍把徐闻捉住,带到主院堂屋候客厅来。

    结果很显然,徐闻除了到处翻账本企图做手脚,还找出一枚玉佩,被捉住时,徐闻正打算摔毁它,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闯进来的小侍吓到了。

    徐闻攥在手里的那枚玉佩,是当年算命老先生送给徐冬,作为温养徐冬身体给他续命用的,徐冬一直戴在身上,这些天是因为去了染坊帮忙,怕不小心磕着碰着才暂时取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