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看看赵姒如何了,但实在没有力气,眼皮慢慢合了起来,连呼吸声都没有。

    赵姒躺在地上,身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地,刚买的白衣服成了红色,出气多进气少。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这才几年不见啊,你怎么过得这么狼狈了?”

    虽然声音带着嘲讽,但听到这道声音,赵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说话的人虽穿着一身男装,但不难看出她长得极好看,比赵姒有过之无不及,两个眉目之间还有几分相似。

    扇子合上,赵卿望着客栈方向,对站在不远处的手下道:“立刻客栈,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再给凌含发一封密信,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让她务必稳住朝中局势。”

    “是,王爷!”手下四散开来,各司其职。

    看一眼地上鲜血淋漓的赵姒,赵卿略带嫌弃道:“真不愿意碰你啊,脏死了!”说罢把扇子塞进腰间,俯身抱起赵姒往客栈走。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眼睛灼痛,腿也疼得难以忍受,全身的骨头好似被碾碎了一般,没有一处是好受的。

    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炙烤,容语感觉自己都能闻到从身上散发出来的焦味,她想睁开眼睛,却又被拉进了光怪陆离的虚幻中。

    她梦到赵姒死了,她的脸不断变化,一会儿是顾君芜,一会儿是涂蘼,一会儿又变成了冷寒霜……

    她们好像变成了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容语被困在几人之间,没有退?路。

    容语感觉自己在不断被拉扯,耳边是杂乱刺耳的声音,一股窒息感袭来,很‘’快肺里的空气就消失殆尽,眼前神色各异的脸也变得模糊,身体在不断下坠……

    猛地睁开眼,容语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雾蒙蒙一片,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应当是之前的伤又复发了。

    反噬是不可逆的,自己这样几次三番折腾,如果有后遗症的话,应当会伴随她这个世界一辈子。

    还好只是一个世界,要是往后都有的话,那就太痛苦了。

    “你感觉怎么样?”

    一道略微低沉的女声传来,容语警惕起来,其实她早就察觉到身边有陌生人,只是一只没有出声。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在对方表明意图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是你救了我吗?你是谁啊?”

    这声音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

    赵卿伸手在她眼睛前挥了挥手,随后对一旁的大夫道:“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会这样?”

    大夫是被人拿着剑押过来的,现在手心还在冒汗,被如此质问更加害怕,又重新看了一遍,抖抖索索的说:“贵人,这位姑娘的眼睛之前应该就受过伤,此次受伤重新诱发,小人医术不精,您还是上京城去找大医馆的大夫瞧瞧吧。”

    他说每一句话都要斟酌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方,被一刀结果了,在小镇子安逸活了大半辈子,可不想临老不得善终。

    容语知道自己的情况,转头看向赵卿,对她说:“不要为难大夫了,我的眼睛是旧疾,时日长了会慢慢好的。”

    面前的人很模糊,那张在她看来蒙着一层雾气的脸,有点像赵姒。

    赵卿还未说话,就听容语焦点道:“赵姒呢,她怎么样了?”

    她在这个世界就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那几个,剩下的都是想杀她的,这人不会无缘无故救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赵姒那边的。

    赵卿没问那么多,回道:“ 她在隔壁,暂时死不了。”

    容语放下心来,感觉这人好像对赵姒存在敌意,但这是他们两个的事,她管不着。

    身体一阵发软,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容语眉头紧皱,紧咬下唇抵挡痛苦,赵卿见状,对旁边的人道:“药熬好了没有,熬好了就端上了。”

    手下立刻出去,很快就端着一碗药进来,赵卿接过去,问容语:“能自己喝吗?”

    容语动了动手,酸痛无力,摇了摇头,赵卿也不废话,让她把她扶起来半坐着,随后衣袍一掀坐下,一勺一勺把药喂给容语。

    容语虽然很讨厌中药的味道,但为了减轻身体的痛苦,必须得喝。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容语表情扭曲的对赵卿道谢,赵卿眸子里盈了些笑意,随后走了出去。

    还得去看看赵姒醒过来了没,要死就快点死,正好她可以继承皇位。

    赵卿推开赵姒的房门,见她还没醒,凑近道:“你让我救的那个女人快不行了,你不看她最后一眼?”

    赵姒猛地睁开眼,表情焦急:“你说什么,容语怎么了?!”

    赵卿挑眉,对身后端着药的人道:“伺候陛下吃药,她要是不喝就灌下去。”

    赵姒知道容语没事,同时也对赵卿的大胆不满,冷声道:“赵卿,你反了是不是,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赵卿在她脸上戳一下,冷笑道:“就你现在的样子,说这些可以点威慑力都没有,要是不想让我亲自动手,你就自己乖乖喝。”

    她知道赵姒的臭毛病,即使现在她伤了,也不惯着她。

    赵姒被小心翼翼的扶起来,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她实在不想喝,可她知道赵卿说到做到,如果自己不配合,她很有可能真的会抓着她灌下去,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赵卿在一旁看幸灾乐祸,看着赵姒扭曲的面容,她道:“你的表情跟隔壁那个如出一辙,你俩真不亏是一对。”

    赵姒听她这么说面色缓和了些,问:“她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伤的不重,但诱发了之前的旧伤,这里的大夫看不了,所以咱们明天就去京城,找医术精湛的大夫瞧瞧。”

    听她这么说,赵姒立刻紧张起来,挣扎着要去看容语,被赵卿一把按到床上,声音冷锐道:“赵姒,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去了又能如何呢,能治好她的病吗?要是你伤的不这么重,我即刻就安排人送你们去京城了,哪用得着耽误这一晚,你给我老师待着,明日一早出发。”

    赵姒叹口气,纵使心里焦急也只能听她的话,毕竟赵卿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容语喝了药之后睡意来袭,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已经晚上了。

    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在门口守着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进来点燃了蜡烛,然后又是一碗药。

    “姑娘,这药得在饭前喝,等您喝完了药我再去给您准备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