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也是经他提醒才注意到手臂上的伤口,应该是刚刚在门口摔破的,但他不想告诉徐岁宁,很丢人。

    他便换了一个说辞,“早上大胖和瘦猴来找我麻烦,我就把他们教训了一顿,不过你放心,他俩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没有还手之力还伤成这样?”徐岁宁叹了口气,将他的衣袖挽到胳膊肘上面,拿出手帕仔细替他擦拭伤口,不过还好,只是轻微的擦伤,并不太严重。

    也许是徐岁宁的表情太严肃,韩璋从头至尾话都不敢说一句,任由对方摆弄。

    等包扎完伤口,徐岁宁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啊?”

    “不是……”韩璋小声反驳,“你生病了?很严重吗?”

    “还好,就是有些着凉。”

    “少爷你还说呢。”银杏突然走了进来,听到徐岁宁这句「还好」,忍不住心疼道:“您说您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山上摘那些防蚊虫的草药啊,家里那么多香囊,您随便拿一个就是,这下好了,淋了雨,着了凉,这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又躺床上了。”

    银杏跟着徐家少爷也读了不少书,自然不会像那些村民一般迷信,认为自家少爷是被韩璋给克得生病的。

    徐岁宁一直注意着韩璋的表情,见他低下头去,叹了口气,“多嘴。”

    银杏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糖果蜜饯转身离开。

    良久,韩璋才小声问:“你是为了我,才去摘那些草药的吗?”

    徐岁宁翻出一只缝制得极为粗糙的香囊递了过去,“药铺那些防蚊虫的,没有我的效果好,你把这佩在身上,保证没有一只蚊子会咬你。”

    这次,韩璋没有再推辞。

    他接过香囊,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下一秒,动作却突然一顿。

    徐岁宁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没什么。”韩璋又把香囊放在了别处。

    但徐岁宁却注意到他胸前微微鼓起,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他顺手就拿了出来,动作快得韩璋根本反应不过来。

    “莲花糕?买给我的吗?”

    “嗯。”韩璋躲开视线,轻声回道。

    只是这莲花糕在门口时不小心摔碎了,刚刚他在院门前等待时,拿出来看才发现。

    而桌子上摆着的,是银杏端过来的精致的糕点蜜饯。

    韩璋伸手想把莲花糕给抢回来,却被徐岁宁躲了过去。

    徐岁宁三两下便将手中碎了的糕点吃完,眉眼弯弯,“谢谢。”

    “不、不用客气。”

    时间又过去大半年。

    韩璋几乎每天都和徐岁宁待在一起。

    他们会一起去溪边钓鱼,一起看漫山开遍的红枫,一起躲在树下读着刚出来的话本。

    渐渐地,天水镇的村民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天,徐岁宁躺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形成白雾。

    忽的鼻尖上一抹清凉。

    他睁开眼,便看见漫天雪花纷纷扬扬飘洒下来。

    “下雪了。”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璋去集市上卖完鸡蛋,怀里还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一到家就迫不及待拿到徐岁宁面前,“看,想不想吃?”

    徐岁宁勾起唇角,“想吃。”

    韩璋立刻将红薯掰成两半,只是下意识地把更大的那一半递给了徐岁宁。

    徐岁宁没接,转而去小的那一半,“我胃口不好,红薯不易消化,只能便宜你了。”

    韩璋笑嘻嘻,大口吃了起来。

    “韩璋,下雪了。”

    “什么?”

    “没什么……”

    初雪过后,徐岁宁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徐老爷请了无数名医也无济于事。

    短短数天,躺在床上的徐岁宁便形如枯槁,甚至连说话都很艰难。

    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自从徐岁宁病倒,韩璋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偶尔遇到大胖和瘦猴,也会指着他的鼻子骂「白眼狼」,但这些,他只当没听见,依旧每天捕鱼、卖鱼、回家。

    直到过年前夕,街上挂满了红灯笼,热闹非凡。

    韩璋来到徐府外,碰见了出来买药的银杏。

    银杏看到他也颇为意外,但一想到少爷病了这么久,少年都没来看过一次,她也没了好脸色。

    韩璋出声叫住他,声音沉稳,“替我转告徐少爷,我去找卿阳宗了,让他,一定等我回来。”

    银杏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但随即她又自嘲一笑,那传说中的地方,又岂会被他随便找到,就算找到了,以现在少爷的身子,恐怕也等不到那天了。

    韩璋抬头仰望从高墙那端伸出的一枝红梅,转身坚定离开。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像很快就要迎来大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