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解释道:“之所以要亲自见她,是因为直觉告诉我,她的身份或许会很有意思。而且,我也想当面问问她当初抱走我的原因。我有些怀疑那到底是不是随机作案。”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江承希顿了顿,嫌弃地说,“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也不一定制服得了七十岁的大娘。”

    坐在他身旁的江乔微怔,飞速接话:“那我也一起!我……也想帮雪安姐问问,那人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江雪安忽然笑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天真懵懂的江乔,恶趣味地勾起唇角:“那太好了,你也去的话,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江乔茫然抬眼。

    目光和江雪安撞上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让她不禁有些后悔。

    刚才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

    下午两点。

    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驶出江家别墅。

    开车的是江承希,江雪安和江乔则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江乔偏头望着窗外,往常自带笑意的脸此刻却面无表情。

    距离江家越远,她的心神就越发不宁,小动物般的直觉正向她发出阵阵警报。

    她似乎……正在驶向某个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她发现自己的血型不匹配的时候。

    在那辆献血车上,她从笑盈盈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无偿献血证,既高兴又自豪地翻开查看,却瞬间如坠冰窖。

    血型那一栏清晰地写着“ab”两个字母。

    可从小她从父母那儿听到的却是,她在刚出生时检验的血型是o型。

    当时,江乔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她反复劝说自己,这可能只是万中无一的特殊情况,或许是她的血型发生了某种变异,并不能说明她的身份有任何问题。

    然而,被她藏在抽屉最底层的献血证,却不知怎么的被江承希翻了出来。

    江乔还能清楚回想起当时他脸上的表情。

    先是惊愕,再是怀疑,最后……是将一切情绪掩藏在假面下的平静如水。

    江承希将献血证放了回去,挂起和往常一样宠溺而纵容的笑意,轻声安慰道:“乔乔,别担心,肯定是献血车那儿出了问题,也许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正规机构,检测时不小心混进了其他人的血。这样吧,哥让家庭医生悄悄过来一趟,再确认一下?”

    江乔本想出言拒绝,可在江承希如炬的目光下,却下意识点了头。

    家庭医生的检测结果和血站一般无二。

    那医生熟知江父江母的血型,尴尬得几乎挂不住笑:“呃,这、这可能是概率极低的血型变异,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建议江乔小姐到医院做个细致的全面检查,排查一下这种变异是不是病理性的,以防万一。”

    在江承希的坚持下,江乔到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

    事后她才得知,江承希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拿着她的血样去做了dna比对,结果显而易见。

    几个月后,也是江承希在某天晚餐时突然宣布,他通过警方数据库找到了江家失落的亲生女,并说服了江家父母将江雪安接回江家。

    除了对此事格外上心之外,他对江乔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也从没表现出对亲妹妹的热忱,因此江乔一直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但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周六下午本应该是江承希打高尔夫的日子,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上十年。

    可就因为江雪安的一句话,他就立刻放弃了既定的日程,选择陪她一起去找那个拐卖婴儿的人贩子……

    这是江乔从没享受过的优待!

    江乔死死咬住牙根,圆润的下颚线陡然变得棱角分明。

    血缘的力量真的就如此神奇吗?

    即便做了二十多年的陌生人,一个小小的契机也能让两个人瞬间亲密起来?

    -

    约一小时后,玛莎拉蒂在城中村的巷口缓缓停下。

    “看来我们只能走进去了。”江承希嫌弃地看着眼前狭窄拥挤的巷弄,眉头紧紧皱起。

    江乔顺势道:“这地方也太……哥哥,雪安姐,我们真要进去那里面吗?我感觉这里的居民好像不太友善的样子,我、我有点害怕。要不还是听爸爸的话,直接报警吧?”

    江承希通过后视镜瞟了她一眼,提议:“或者,找个人把那位大娘叫出来,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谈?”

    “你认真的?”江雪安偏头看向他侧脸,“如果你是人贩子,苦主找上门了,你会乖乖跟她去咖啡厅‘叙旧’?”

    说着,她直接推开车门:“你们如果不想进去,可以在车上等我。”

    因为对此刻的特殊情况有所预料,她今天穿得较为低调。

    上身是一件短款的黑色短袖t恤,下面则是一条修身牛仔裤,只有一截若隐若现的纤腰昭示了些许不甘平凡的小心机。

    几乎是在江雪安下车的瞬间,路过的居民们就纷纷投来打量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