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围观群众感同身受般抖了抖,觉得那清脆的声响就像是响在自己耳边。

    黎思愣愣地转回头,就见江乔一反往常柔弱的模样,喘着粗气的神态宛如一只领地被其他野兽侵犯的母狮。

    俩人沉默着用眼神交战片刻,江乔陡然红了眼。

    她顾不上生日宴还仍在进行中,捂住双颊就飞速跑出了宴会厅。

    场中所有视线顿时齐刷刷转向,像是无数盏探照灯射向藏身在人群后的霍骞。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即便江乔什么也没说,可她的动作却比亲口说出的话还要令人信服。

    江大小姐的司机居然真是被污蔑的,而那个和江二的闺蜜在客房乱搞的人,居然是她自己的未婚夫?!

    ……哇哦,这趟宴会来得值了!

    顶着无数八卦的目光,霍骞勉强淡定地放下酒杯,习惯性抬手整理衣袖。

    不期然间,视线落在袖口处那个乔木图案的袖扣上。

    他脸色沉了沉,不着痕迹地将这对多余的饰品取下,然后转身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趁着围观群众的注意力被转移,黎思偷偷披上披肩,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宴会厅。

    而她们那个小团体中唯一能置身事外的张珊,此刻却也被迫跟着尴尬不已,只能悄悄走到人群之外伪装壁花。

    张珊想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先前,江乔对她和黎思抱怨了一番江雪安最近的态度,她觉得江雪安的表现很像是在以冷暴力霸凌江乔,于是主动提议要去勾引江大小姐的绯闻对象,以此来狠狠打对方的脸。

    计划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

    她故意用红酒弄脏了小程的衬衣,本打算借着换衣服的机会接近他,没想到那小子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黎思回来,说刚才和小程在一起,张珊还以为好姐妹替她完成了计划,却没想到……

    黎思和霍骞?!

    既然这个小贱人能勾引到向来洁身自好的霍骞,就不能顺便也帮她引荐一下吗?!

    短暂的沉默后,宴会厅内骤然爆发出无数议论声,众人脸上原本淡漠疏离的社交表情刹那间被眉飞色舞的八卦神色所取代。

    寿星江承希黑着脸站在房间正中,差点儿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何启望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哥们儿,想开点。至少,今年的生日宴,算是你这二十多年来最热闹的一次了吧?”

    江承希:“……”

    宴会厅另一头,时庄用暧昧的眼神在江雪安和小程之间来回打转片刻,然后故作好奇地问:“喂,小司机,你刚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啊?我和雪安认识吗?”

    小程登时虎躯一震。

    之前他为了表示清白,下意识就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完全没料到事后还有被清算的可能。

    他悄悄抬眼看向江雪安,却见对方陡然眉头深锁。

    掩埋在灵魂深处的某段记忆陡然浮上脑海,他不由想到当年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时的他鼓起勇气向心爱的女生告白,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直言拒绝。若非他后来假装自己已经放下,若非他谎称自己是将学弟对学姐的孺慕之情当作了爱情,他甚至差点没能和对方做回朋友。

    这一回……他绝不能再那样莽撞了。

    “咳,你们居然信了?”小程垂下眼,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我刚才不是为了澄清才故意那么说的吗?我、我现在跟雪安姐一样,心里只有工作,怎么可能有什么喜欢的人?”

    闻言,江雪安缓缓松了口气。

    即便小程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他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简直昭然若揭。

    刚刚某一瞬,她还担心对方会鲁莽地将心意说出口,那样的话,恐怕她就真的只能选择给他调岗了。

    好在他虽然看上去挺虎,心中还是有些分寸的。

    轻快地笑了笑,她顺势谈论起工作的事,转移了时庄的注意力。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由于原计划中负责推出生日蛋糕的江乔躲回了房间,而江雪安又假装忙碌地忽略了江母求助的眼神,于是最后,精致的三层蛋糕由挂着僵硬微笑的大厨推了出来,江承希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顾及身份,他强行压下心中郁结,配合着走完了许愿、吹蜡烛等一系列流程。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寿星身上。

    可江承希却觉得,那些视线中蕴含的情绪并非祝福,而是冷眼旁观和幸灾乐祸。

    一旁,素来最爱面子的江父也感受到了余波,难堪地捏紧了拳头。

    思索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感谢众位宾客莅临犬子的生日宴,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还请各位为我们做个见证。我决定,将名下10的股份赠与江南集团的执行总裁江承希!承希,明早的股东大会就由你来主持吧。”

    话音未落,场下便一阵哗然。

    江乔和霍骞的那点私事很快被众人抛之脑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江父突兀的决定上来。

    在场宾客都曾或多或少地和江父打过交道,对他强势的控制欲心知肚明。

    即便他近两年因为身体原因退居幕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不愿意放权,和亲儿子之间的拉锯颇有点太上皇和新皇争权夺利的那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