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安面带微笑地转过头:“对呀,程姐和我特别投缘,我们已经是忘年交啦。”

    江乔登时喜上眉梢:“那我也——”

    “叫我程董就好。”贺母神色淡淡地说,“我和江二小姐应该没什么缘分,即便有,那也是人为制造的,太过刻意,引人反感。”

    话音未落,江乔的脸色就唰地白了。

    贺母只当没看见,又笑眯眯对江雪安点了下头:“那我就先上去了,回去早点休息,明早再见。”

    “好,您也早点休息。”江雪安难得活泼地摆摆手。

    目送贺母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厅里,江雪安懒得再和江乔寒暄,转过身就打算坐回商务车上。

    然而,侧过身后她却讶异地发现,街对面那家酒店门口的两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呀,我是不是看错了?”她挑起眉梢,“那边的人是……霍总和黎思?!”

    江乔微怔,顾不上打听贺母明天的行程,猛然转头顺着江雪安的视线看去。

    由于这附近地段极佳,不仅江南集团瞄上了这儿,死对头锦家集团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甚至还打擂台似的,将这家锦家明珠大饭店建在了江南国际大酒店正对面,二十多年来,两家龙争虎斗地互相抢了对方不少客源。

    而此刻,江家的准女婿霍骞,居然搂着他未婚妻的闺蜜从江家死对头的酒店里走了出来。

    那两人正准备上车,黎思却心有所感似的抬眼看了下对面。

    刚抬起的腿顿时又放了下去。

    “怎么?”霍骞声线喑哑地调侃,“腿软了?不逞能了?”

    黎思沉默地抬起右手,用食指点了点街对面的方向。

    霍骞不明所以地顺着她指尖看去,疑惑的视线立刻撞上了未婚妻质问的目光。

    江乔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聊天时,她不是说程董的航班是在下午吗?

    这都晚上了,她怎么还在酒店?

    他略微怔愣了一瞬,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偷吃被抓包的慌乱感觉,但很快,一股更加浓烈的如释重负之感席卷了他心头。

    这似乎是个天赐的机会。

    和江乔将一切说开的机会。

    他无声地冲黎思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打车离开,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朝街对面走去。

    江乔下意识朝后退了一小步。

    “你想逃?”

    江雪安清冷的嗓音如同一盆冰水从她头上浇下,迫使江乔停住了动作。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你逃什么?”江雪安像是单纯出于疑惑发问。

    江乔恼羞成怒:“你说得轻松!像你这种母胎solo怎么可能理解我和阿骞哥哥的感情!我……虽然他可能……但我……眼见不一定为实!事情不一定就是看上去那样!”

    “别再自欺欺人了。”江雪安冷酷无情地戳破她的小心思,“你想逃避,不过是害怕他会一不做二不休借机跟你分手。而害怕分手,也不是因为你有多爱他。比起他本身,恐怕你更迷恋的是他的身份地位带来的虚荣感吧?也担心霍家退婚后,你在江家的处境会更艰难?”

    江乔好似凝固了般僵立在原地。

    如刀般的话语将她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她却不得不承认江雪安说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可即便如此,她也得死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不能在对方面前示弱。

    她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工作机器根本就不懂爱!阿骞哥哥他是我的一切!我不能失去他!”

    “嗯,的确不能,因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由他给予的,对么?”江雪安怜悯地看着便宜妹妹,“一株菟丝花,离开它攀附寄生的对象便会枯萎而亡。但如果它及时学会主动从泥土中汲取养分,或许它不会像从前那般艳丽,却至少能将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江乔面色茫然地呆立许久,甚至连霍骞已走到近前都没能发现。

    ——主动……汲取养分吗?

    江乔若有所思。

    驶离酒店的商务车中,小程勉强从“我喜欢的女生一开始是我的学姐后来变成了我妈妈的姐妹”的错杂思绪中回过神。

    他没话找话道:“雪安姐,你刚才对江乔也太好了,居然还特意提点她。你该不会真打算跟她姊妹情深吧?”

    “当然不会。”江雪安侧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不过是同为女性,有些怒其不争,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小程轻笑:“说起来,这回你晋升为销售经理,也不知道会接手严总监这组,还是陶总监那组。如果是后面这种情况,岂不是正好能成为江乔的顶头上司?”

    “呵,要真是那样,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开除或调离。”江雪安撇撇嘴。

    “我的组里,可容不下像她那样上班划水的人。”

    -

    第二天一大早,江雪安就再次来到贺母下榻的酒店。

    俩人按照前晚说好的那样,在市郊海拔几百米的小山上远足了一番,又游览了市内的几个景点,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太阳下山后,江雪安正准备提议去市中心某家隐藏在巷弄中的私房菜馆用晚餐,坐在身旁的贺母却先起了话头。

    “雪安,你现在是和江董他们一起住在江家吗?”贺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