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慢慢寻找这九转缚灵阵的突破口,陆云承却选择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法破阵。

    这样一来,即使顺利破阵,真气过度使用也会让他造成不小的后遗症。

    苏回是制作这个阵法的人,比影千肆更懂陆云承强行破阵的后果,他直接飞身跳到缚灵阵最顶端的第九个阵点。

    这是九转缚灵阵九个阵点中相对薄弱的地方,陆云承只要耐心找一找,破阵并不难,只是他这次似乎格外没有耐心,用自虐式的方法强行突破阵法。

    苏回将一道灵气打入第九个阵点,缚灵阵顿时四分五裂,陆云承恢复自由,亦不用承受强行破阵造成的损害。

    陆云承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他轻轻落地,牵起向他走来的影千肆便往外走,竟是看也不看旁边的苏回一眼。

    影千肆紧跟陆云承的步伐,心中渐渐形成一个猜想,这猜想太过不切实际,他甚至不敢深入去分析。

    “承儿!”

    后面站着的大胡子男人竟发出女子的声音,而且“承儿”这两个字,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陆云承。

    不是武功平平的陆荣轩,便只能是远在灵仙宗的陆云承娘亲——凌灵道长了。

    陆云承停住脚步,缓缓回头,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苏兄大概是认错了人。”

    说罢,直接拉着影千肆跳上竹林的顶端,足尖在竹叶上频繁点动几下,上下起落间已经飞出很远。

    两人走后,从竹林深处跑过来一个人,明明穿着颇具长者风范的深棕色暗绣云锦长袍,跑起来却丝毫不顾形象。

    苏回,或者说他的真实身份,凌灵,还在抬头望着陆云承和影千肆离开的方向。

    “夫人呐,这这这,承儿是不是生气了?”来人正是陆荣轩。

    凌灵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撇了他一眼。

    去灵仙峰找她时是怎么说的来着?说承儿被诡计多端的影卫迷惑,放着那么多家世清白的漂亮女子不娶,非要娶那个冰块似的影卫,到时候陆家不能传宗接代是小,他们的儿子吃亏伤心是大啊,而且儿子自从娶了男人,练功都有些松懈了,要是被之前那些仇家找来可就麻烦了。

    结果凌灵过来一看,两人分明已生情愫,情投意合,只是出于男子与主仆的身份而不便表露在外罢了。

    凌灵并不反对自家儿子和男子在一起,只要是陆云承喜欢的,她这个做娘的都不会反对。

    今天这一出,一来是看看两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二来是想试一试陆云承的武功。

    陆云承虽说武艺超绝,江湖上各大武功心法都有涉猎,但唯独很少使用各种五行八卦阵,这是道家的东西,凌灵在陆云承小的时候没有教他,陆云承竟也从不主动了解。

    凌灵撕掉脸上的胡子,现在看来,儿子是对她有怨气的。

    “灵儿,你轻点,都把皮肤撕红了。”陆荣轩凑在凌灵身边,心疼地看着凌灵泛红的下巴。

    陆荣轩在凌灵面前故意将事情说得很严重,无非是想让凌灵担心,进而随自己下山看儿子,可没想到凌灵会上演这么一处比武的戏码。

    这下好了,不仅儿子不与他亲近,连夫人都要恼他了。

    “我没事。”凌灵拂开他的手,将头顶的假发和身上的粗糙的深蓝色短打扯下来。

    原本的粗糙大汉顿时变成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她的五官精致中带着一丝凌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没了假发的遮挡显得愈加明亮,和陆云承的双眸如出一辙,没了外衣的包裹 ,一层薄纱下便是出自飞云山庄的云锦里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周围的看客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这变戏法般的一幕惊呆,此时没人在意到底是苏回赢了,还是陆云承赢了,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灵身上,惊讶的目光渐渐变成惊艳与垂涎。

    “看什么看,这是我家夫人,”陆荣轩对着周围的人警告,“都散了都散了,今天的比武结束了。”

    陆荣轩站在凌灵面前,阻断别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凌灵披上,讨好地笑道 :“天气冷,夫人别着凉了。”

    凌灵拢了拢陆荣轩披上来的外套,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还愣着做什么,找承儿道歉去。”

    “啊?那个臭小子……”老子哪有给儿子道歉的道理,陆荣轩不情不愿地想拒绝。

    “不是让你自己,是我们一起去道歉。”凌灵说完,循着陆云承离开的方向走了,陆荣轩急忙抬脚跟上。

    “主人”影千肆任由陆云承握住手腕,主人的力道在不自觉地加大,手腕处传来细微的痛楚。

    影千肆不怕痛,他只是怕主人气坏了身子,刚才的苏回应该是主人的娘亲、灵仙宗的现任宗主凌灵道长扮演的吧。

    主人的娘亲在他八岁时离开,此后每年只会回来一次,自主人成年后,更是一直没有回来。

    主人虽然不说,但应是非常思念夫人的,今日夫人类似开玩笑的举动,只怕是令主人伤心了。

    “上次饮酒后我睡得格外沉,走,陪我再饮一杯。”陆云承与影千肆走到一家酒楼前。

    “好。”影千肆目光定定地答应,只要是主人愿意的,他自当陪同。

    陆云承与影千肆走到二楼的雅间,雅间之间用竹竿细密地排成一排分隔开,前有竹帘,后面靠窗,放下竹帘后便是一个私密的空间。

    影千肆环顾一圈,酒楼没有客房,这个雅间还算可以,起码主人喝醉的话不会被人看到。

    影千肆还记得,成婚那晚主人只喝了一杯酒,便有些醉意,没一会儿便到床上睡熟了。

    “主人,属下去给您拿酒。”影千肆跟着小二走出雅间。

    小二在楼梯上和影千肆热情地说:“客官,您不用亲自跑一趟,想要什么酒说一声,小的马上就给您搬上来。”

    “有没有酒香甘冽但不会醉人的酒?”影千肆问道。

    小二闻言,顿时明白影千肆的意思,“客官,咱们店的竹青酒用山泉水酿造而成,味道清冽,镇子上人人都喝,最不醉人了。”

    “好,就要这种吧,拿一壶上去。”影千肆道。

    “这,客官,竹青酒一卖就是一坛,如果开封卖的话,酒香会散的。”小二面露为难道。

    影千肆思量一会儿,“好,那便送去一坛吧。”

    他心里计划着,到时候自己把酒倒进酒壶里,主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一整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