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声音那么沉闷。

    桑南隅又看了眼黑漆漆的走廊,转身回了屋子。

    ……

    ……

    桑南隅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纱帐。

    翻了两个身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失眠了。

    她叹了口气,心底将张文音这个罪魁祸首骂了十几次,然后继续在床上翻滚,希望找到一个舒适到足以让她维持到陷入睡眠的姿/势。

    然而突如其来的失眠就像是极其挑剔的客人,没有一个姿/势能够让它放松躺好,反而将一股股的烦躁带了起来。

    桑南隅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想她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因为失眠而被自己气死的人。

    就在她苦恼地拽头发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枕边的手机。

    “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打电话,那些你办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沈边舟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白天里还教了她如何拨打电话,只是张文音出现得早,桑南隅没来得及亲手练习,也没来得及向沈边舟询问更多。

    这么想着,桑南隅一边回忆着沈边舟教给她的办法,一边将号码拨打了出去。

    对面先是一片寂静,就在桑南隅纳闷的时候,传来嘟嘟的一声一声的响声。

    想象之中的沈边舟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桑南隅眼看着手机中传出一阵她听不懂的话,紧接着通话挂断。

    嗯?

    桑南隅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所以为什么她的手机中没有传出沈边舟的声音?

    难道——她的手机坏了?!

    桑南隅又连忙试了两次,仍旧没有任何熟悉的声音。

    试第四次的时候,桑南隅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要是这一次也失败了的话,她明天就去找方姨问问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嘟嘟的响声停住。

    桑南隅耳朵都立了起来,没两秒,便听见另一边传来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喂?”

    声音与平时不尽相同,但一下子便能听得出来是沈边舟的声音。

    “喂?”沈边舟没听到动静,顿了顿,想到了什么,问,“桑小姐?”

    桑南隅拿着手机,心里疑惑这东西是不是和通讯器一样的用法?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想到了她的疑问,便说道,“手机放在耳边,直接说话,我就能听到。”

    一秒的寂静之后,传来一声压抑着激动的“嗯。”

    沈边舟的睡意消散大半,他定睛看了眼时间,沉声问,“桑小姐,请问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大半夜,她连续四个电话将他叫醒?她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

    这个她会。

    桑南隅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疑惑,便准确地报出了时间。

    “……”

    “你还在吗?”桑南隅疑惑地问。

    沈边舟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通过手机传递而来便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对方就贴在她的耳边一般。

    “那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沈边舟不再纠结,直入主题,“已经想清楚提出什么条件了吗?”

    “还没有,”桑南隅诚实地回答,“我就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听见你的声音。前面没有反应,我以为是手机坏了。”

    所以在才一遍一遍地打他的电话。

    对面再次沉默,声音悠长,“所以你只是好奇,想要试试?”

    说到后来,他的语调扬起,已经有些不悦。

    桑南隅静了静,说,“其实我是睡不着。”

    沈边舟很快回应,“我不提供哄睡服务。”

    “那我也不要和你订婚,”桑南隅也很快反应过来,“有句话我今天见到你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但是人多就忍住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说,“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它。”

    “你……”沈边舟噎住,他侧过身,伸出手去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认真了几分,“什么话?”

    桑南隅木然地说,“我睡不着。”

    又是这句!

    沈边舟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想顺着电话线过去锤她。

    沈边舟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还会做这种哄别人睡觉的事情。

    但是哄睡,怎么哄?

    他想了想,拿着手机随便搜索了个童话故事,一板一眼地读给电话另一头的桑南隅听。

    一个故事读完了,沈边舟问,“睡着了吗?”

    桑南隅:“没有。”

    沈边舟木然地“哦”了声,又换了个故事,只是这一回桑南隅并没有一言不发地乖巧地听他讲,而是经常打断发问。

    “公主为什么喜欢王子?”“为什么王子打不过女巫?”“什么是女巫?”“她不觉得王子很废物吗?”

    “禁止提问,”沈边舟摁了摁自己的鼻梁,顿了顿,又说,“确实是挺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