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稚远“噗嗤”一声笑了,“那么见外干什么。”他把林舒塞进车里,跟司机说了地点,又扯了一张纸巾,轻轻的给林舒擦掉脸上的泪水。

    林舒乖乖的任人在自己的脸上戳戳点点,他从小就是乖巧可爱的长相,上到小区遛狗的老奶奶,下到幼儿园互抢玩具的小朋友,看到林舒都想要来逗一逗。长大后的林舒乖巧逐渐褪去,长相却和他早早就没了的母亲越来越接近。林舒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这个家里并不受欢迎,所以随着他的长大,这个家对他的排斥也逐渐显露出来。

    林舒转头去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即使刚哭过,也是无法掩盖的艳丽模样。他伸手去摸自己通红的眼睛,许稚远看了以为他眼睛不舒服,赶紧拦了下来,“不能摸眼睛,先闭上休息一会儿吧。”

    林舒没有解释,他乖乖的闭目养神,思绪却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和周围的小孩儿一样,虽然没有父亲,但是大家都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小朋友,大家都是一样的。后来他才知道,没有父亲本身就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他的母亲还是那么好看的女人,美人所到之处又怎么会风平浪静呢?

    第2章

    林舒没费多少口舌就进了宿舍,宿管对他那张脸充满了无限好感,还特意嘱咐他别有下次了。林舒大方的微笑,他的眼睛还有些肿,但是宿舍灯光太暗看不太出来。许稚远和他不在同一座宿舍楼,看着他顺利进门才离开的。

    林舒上楼后特意去阳台看许稚远,果然看到他朝自己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李问正在帮林舒肝活动副本,这个副本投入高产出少,除了一张画风精致但技能无用的副本卡,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奖励。但是林舒氪金的时候连副本礼包也买光了,李问只得含泪帮他清道具。林舒洗漱回来后看到李问还在兢兢业业打游戏,不禁问到,“真的有这么好玩儿吗?”李问选择实话实说,林舒摸了摸鼻子,说,要不我自己来吧,这几天都没事儿了。

    他本来计划好,如果告白成功要和沈清乾去哪里约会,或者告白失败,是去酒吧买醉还是去沈清乾家里发疯,但是现在他静静地躺在宿舍,和舍友一起玩儿一个花里胡哨的手游。

    “你先别急着打副本,0点就开始打公会战了,我帮你调一下阵容,等打完公会战再说。”

    林舒就没登游戏,许稚远刚刚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叫他早点儿睡,他没看到,现在打字, “和舍友在玩儿一个新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别担心,就要睡了。”

    许稚远立刻回复,“好好休息,别太晚了。”

    林舒没再回复他,因为李问跟他说调好了。他登上自己手机里的游戏,在李问的指挥下去找公会战的界面,李问突然想起他之前用的不是自动模式,他刚想提醒,林舒的界面已经是失败的画面了。林舒之前没有接触过任何游戏,新手任务也是草草而过,现在输了更是一头雾水,他确信比卡自己是绝对不拉下风的,那有问题的只能是装备了。虽然他不玩儿游戏,但该有的常识也是有的,于是立刻去商城清空了所有装备。

    “唉我的爷爷哟!”李问要疯了,“这个缝合游戏有个托管模式是自动战斗的,你只要开了凭你的卡闭着眼都能赢,但是我给你关了,站桩当然得输啊。”

    林舒这才看出原来左上角的符号是托管的意思。于是他第二场开了自动。

    李问结束自己的战斗后,围观林舒的碾压局,发现对方在绝对的劣势下居然还能撑一会儿,李问赶紧把那个人的id记下来。公会战是跨区的,今晚匹配到的公会李问并不熟悉,想着是个不知名的小公会,没想到还藏了块儿这么难啃的骨头,还好他够机智拉林舒跳了坑,在林舒人民币的铁拳下,再硬的骨头都给碾的渣都不剩。

    林舒打完后,李问帮他整理刚买的装备,给常用的卡装好后又帮他编了副本队,“这样就不用换来换去了,这个副本难度不高,用这队就行。”

    林舒在论坛看帖子,他对攻略不感兴趣,只捡故事背景和图透看,李问凑过来给他当讲解员,“咱俩的号都在‘风停雨歇’,公会在本区排名第二,全服估计排不上号,‘水月镜花’是最恐怖的一个区,好几个大公会都在那儿,也不知道氪佬们怎么就相中那个区了。”

    林舒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看到有人在接代肝,他想起之前李问说要帮他肝副本,想着快期末了总麻烦舍友也不是个事儿,就点进接代肝的帖子问,怎么接?对方私聊了他微信号,没多想就加上了。李问看他不刷论坛了,问他怎么了。他如实说来。

    “别被骗了啊,虽然这个游戏还没听说过,但是挺多骗子这么干的。”

    林舒应了,继续和代肝私聊。对方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就说把日常和副本道具清了吧。

    对方又问冲排行榜吗,林舒想了想,回,尽力就好。接着就转了一个月的费用,是对方在帖子里的报价。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回到,可以先代一段时间再给钱。

    而且还可以讲价。

    时渐盯着手机的微信界面,对这个一言不合就打钱的金主爸爸哭笑不得。金主爸爸提的要求很模糊,一般情况下这种金主是最难搞的,通常也是在代肝结束后才会给钱。虽然这个游戏刚开服不久,但是时渐在别的游戏也做过代肝,他还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玩家。

    -看月亮:舍友说公会战比较重要,所以你可以帮我在这方面调整一下编队和装备吗?

    金主爸爸终于开了金口,时渐立刻回复,

    -时间不等人:没问题!

    他登上了爸爸的号,看着一排闪瞎眼的新限定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游戏抽卡概率感人礼包还贵,但胜在游戏性高和v模式成熟,吸引了不少战力党。单纯冲着抽卡来的高级图鉴党时渐从开服玩儿到现在都还没碰到几个。

    没想到刚开张就让他抱到了土豪的大腿,时渐一边检查背包一边感慨。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级,平时的生活费也会拿出一部分投入到兴趣爱好当中,但是像这样一掷千金的玩游戏,他从来都没想过。如今这个ikaika金光闪闪的号就在自己手里,时渐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自从确定保研后,他还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尽职尽责的搭配队伍调整装备,受限于账号等级太低,许多能刷特殊材料的模块都还没解锁,他问过号主的意见后,知道对方没有压级的想法,也是,这个程度低等级只会限制发挥。

    时渐不知不觉肝到凌晨三点,他本来想在取得阶段性成果后给号主打声招呼,但是看了看时间,打到一半儿的字还是尽数删掉了。

    第3章

    号托付出去之后,林舒就把那个短暂爱过一下下的游戏忘到了九霄云外。为了不让大脑被沈清乾占据,林舒决定找个陌生的环境清醒一下。他约了几个平时玩不到一起的二世祖们,沈清乾一直都不喜欢他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从小就拉着他离他们远远的,然而他们这群人年纪相仿又都爱闹腾,林舒虽能记住沈清乾的嘱托,却还是留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在没有沈清乾看着的时候偷偷溜去他们的聚会玩上一玩儿。

    这次听说林舒失恋了,一向闹的最凶的吴论最先来了劲,他招呼了不少狐朋狗友,打着给林舒疗伤的幌子包下云城最大的酒吧,说一定要给兄弟找回场子。林舒在这些人里和吴论关系是算得上好的,但光凭他俩之间的交情,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林舒刚好又知道这是为什么。

    云城是林家的地盘,定位虽然不重要,但遍布着林家边边角角的产业,比方说吴论包下的酒吧,背后的老板就是林舒的便宜姐姐林盈。林盈和这群纨绔子弟的恩怨情仇是林舒一向极力避免掺和的,他和林盈在家里见了面都不带打招呼的,人前更是连装都懒得装。吴论一直在讨好林盈,这次居然连和林盈不对付的林舒都没放过。林舒怎么也想不通吴论的动机,但是他不打算深究,和林盈井水不犯河水的拉扯了这么多年,他相信他们俩还有的是时间。

    林舒下午翘了两节课,从学校所在的平城到云城走高速也要两个多小时,他搭了吴论堂弟的顺风车。堂弟和他同校不同级,是艺院出了名的风流校草。开上高速时堂弟看着林舒的侧脸说,你和你姐姐一点儿都不像。

    吴询不是故意的,他家在吴家说不上话,还是上大学后搭上了堂哥这几年才在圈子里有了点儿存在感,对禹城二代圈里的恩怨情仇一无所知。

    “你认识林盈?”林舒垂着眼没去看他。

    “去年圣诞节,在沈哥的场子里远远看过一眼。她很漂亮,但是你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吴询一脸真诚的说道。吴询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奶油小生长相,白净喜人,凭着一张帅脸见人就撩,一撩就成,但是每一任都谈不长久,林舒本来以为是他玩儿性大,现在看来是智商低。

    林舒不想和没脑子也没眼里佳儿的傻狗计较,但是想起林盈阴阳怪气的样子又是一阵胸闷气短。林舒靠在椅背上和自己较劲,吴询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问林舒是不是晕车。林舒摇了摇头,说,你别说话了。说罢就头一仰彻底不理会吴询了。吴询连忙闭嘴,专心开车。

    到达云城时正巧赶上下班高峰期,车堵在高速上出不来也走不动,吴询烦躁的屡次拿出烟,看看林舒又收了起来。一个小时后林舒朝他伸出了手,烟呢?

    “你不是讨厌烟味儿吗?”吴询还记得去年圣诞节,堂哥冒着风雪躲在沈家的园子里偷偷吸烟,被林舒和沈清乾撞了个正着,沈清乾当初发了好大的火,因为林舒闻不得烟味儿。吴询被拎出去领人的时候,吴论已经被骂的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在沈清乾比雪还冷的目光里领着瑟瑟发抖的堂哥进屋。吴询想着想着感觉周身都冷了起来,突然他想到,今年的圣诞节是不是也快到了。

    林舒起身去拿他手里的烟,吴询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想起这次聚会的由头,就由着林舒抽走了烟和打火机。他看着林舒不熟练的点火,猛吸一口被呛的疯狂咳嗽,早就预料到的吴询配合的拍着背给他顺气,林舒喘了一会儿,忍着痛把一支烟稀里糊涂吸完了。吴询看着他发红的眼角,清淡而脆弱的红色给原本艳丽的眼睛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看起来倒不如之前扎人了。吴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不敢盯着这双眼睛说话的,太过好看太过风情,叫人心思忍不住都放上去。

    吴询飞速的抽完两支,打开车门没散多久气,前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路通了。

    两人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吴论一边骂骂咧咧的教训堂弟,一边给林舒陪笑。林舒倒没什么,从前他出门要么沈清乾跟着要么大哥陪着,那时的他从来没遇到过麻烦事。后来他独自去平城上学,脱离了大哥的羽翼,这才知道,这几年过得好并不是因为日子好起来了,而是因为他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