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时渐浑身冰凉,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或者是疯了,总之现在的他并不正常。林舒见他久久没有回答,恶作剧似的又靠近了一步,两人几乎贴到了一起,而身高的劣势让他不得不极力仰起纤细修长的脖子,才能造成势均力敌的假象。 “难道说,学长也想和梁大帅哥共度春宵吗?”呼吸间的热气裹挟着酒精扑到了时渐的下巴、脖子上。

    时渐仿佛要被这热度灼伤了,他慌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色逐渐涨得通红。林舒自然看到了,他轻笑,转向不远处的梁欣荣,“看到了吗?”

    梁欣荣的脸色从刚刚起就是煞白的,在林舒提起自己的名字时更是心痛到几欲晕了过去。他从不敢向林舒表达自己的心意,虽然他屡屡露馅,但是林舒并没有因为他的情难自禁就厌弃他、冷落他,每个需要携伴侣出席的场合,林舒的身旁只有他一个人。这让梁欣荣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错觉林舒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哪怕这感情只是对身体的留恋,可是只需要很少的一点点,少到林舒自己都觉察不到,他也知足了。

    “林少……不要”他害怕林舒想起他只是个被包养的玩物,玩儿腻了就像丢垃圾一样随意的丢掉。哪怕被当做其他人的劣质替代品,他也不想离开林舒。

    林舒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不愿意?有话就直说,支支吾吾难道还要我给你找个翻译?”

    梁欣荣低下了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他比谁都清楚。

    “我没有。”时渐拍了一下脸,总算能发出声音了。“是我不了解情况,今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很抱歉,我会尽力赔偿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他一口气把话说完,心却跳的厉害,叫他几乎呼吸不能。

    林舒听他连珠炮一样的道歉,“赔偿?”

    他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引得时渐和梁欣荣一起看了过来,“你是我带来的,要赔也是我赔。如果你觉得欠了我的,那就先记着,以后会有机会还的。别忘了我们还有别的交易。”

    林舒说的交易指的是什么时渐再清楚不过,其他人却满脸恍然大悟的误会了。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林舒的脸,红晕已经淡去不少,眼神也清亮了很多,精致冷淡的漂亮模样和梁欣荣干净白秀的长相是那么相配。

    时渐好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连客套话也说不出口。“好。”他动了动喉咙。

    吴论见林舒都那么说了,立即上前打圆场,“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赔不赔的,几瓶酒而已,林少如果喜欢我那儿还有,来来来,咱们继续!外面的散了吧,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人群逐渐散开,时渐转身也想离开,却被林舒的声音绊住了脚步,“这边不好打车,在这儿休息一晚吧。几瓶酒真不算什么。”

    时渐的心颤动了一下,林舒清澈冷淡的声音好像被施加了魔法,让时渐只能听从他的建议留了下来。其实时渐更在意的是动手打了梁欣荣这件事,但是不管是林舒、吴论甚至梁欣荣自己,都没人提他打人的事。时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醉到出现打人的幻觉。

    有人来引时渐去客房休息,林舒朝他挥挥手转头去和吴询聊天了,时渐隐约听到了“期末考试”的字眼,突然想起林舒其实是他兄弟学校的学生,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可比起“大神”“学霸”等让时渐尴尬的称呼,即使不怎么符合实情,“学长”这个叫法时渐还是接受了。

    时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指针逐渐走向凌晨,他终于坐了起来,想去看看林舒他们散了没有,如果还在的话他想讨两杯白酒。今晚他喝了不少红酒,据说后劲极强,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顺着走廊找到了之前的房间,房门开着,人已经散了。他有些失望的离开,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想不明白只是和网友面基吃饭而已,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时渐走着走着,寂静的长廊里一度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突然一声暧昧的尖叫惊醒了昏沉的时渐,他警觉的环视四周,所有房门都好好的关着。时渐一间间走过去,在一张虚掩着的门前停下脚步。门牌号告诉时渐,他走错楼层了,正确的做法是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里,不管能不能睡着都不要再踏出房门半步。但是门内传来的声音让他迈不开脚,他颤抖着伸出手放在木质的门板上。

    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深夜和酒精驱使着他,让他鬼使神差的推开了。他像是游荡的野鬼,飘在不属于自己的人间,看着情投意合的恋人,他们裸露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尽情的享受着恋人间的欢愉。时渐终于听清了林舒的喘息,被情欲浸染着的声音像是有了魔力般缠绕在他的耳畔。时渐磕绊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身子,身体撞在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逃似的跑了,脚步慌乱而匆忙,只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第10章

    梁欣荣听到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深夜格外明显。他颤了一下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关门,但是林舒正动着情,刚刚的意外没有打扰到他。他温柔的伏在梁欣荣背上,嘴唇一点一点的亲吻着肩胛骨的位置。梁欣荣扭动着腰肢迎合林舒的动作,在林舒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时后穴缓缓用力,林舒在舒适的刺激下释放了,他把头埋在梁欣荣肩上,哽咽着喊着,“沈哥哥……”声音婉转缠绵,听得梁欣荣的身体又起了反应。但是林舒不是在叫他,也不会照顾他的欲望。他翻身把林舒从身上捞了下来,林舒的身形特别适合被他抱在怀里,他也特别喜欢抱着林舒,不管对方对他是踢是打,只要人还在他怀里,就是属于他的。

    但是这次林舒没有踢他也没有发疯,他温顺的任由梁欣荣抚摸自己的身体,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干,带着一抹妖艳的红。梁欣荣去吻他的嘴唇、脖子,一路吻到胸口,乳尖的红肿还没消去,却被梁欣荣又一次含上,牙齿轻轻的用力,舌头也灵巧的舔弄着,林舒被他挑逗出了眼泪,发出小声的哭泣,“沈清乾……不要……”他哭着求饶,梁欣荣却暗暗用力,于是林舒再也喊不出任何名字,只能不成语调的哭了起来,眼泪很快就糊的满脸都是。

    梁欣荣松开了口,去吻他的眼角,“这次正面。”他轻轻道。林舒当然不会回应他,张口都是呜呜咽咽的哭声。他把怀里的人正放在床上,双手扶着林舒的性器对准湿润的穴口,他本想慢慢吞下,不小心触到了林舒柔软的腰,于是双手自然而然的钳住,动作也急切起来。全然吞下的动作让林舒发出了细细的喘息,像是受惊的鹿,他心里说着抱歉动作却更加大开大合。

    林舒的身体敏感又日常禁欲,过激的动作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梁欣荣伏下身,让他可以轻易就抓到自己,果然林舒没几下就抓上了他的后背,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平滑光洁的背上划出深浅不一的红痕。梁欣荣满意的感受着疼痛的刺激,这样可以分散集中在下身的注意力。

    几十次起伏后,林舒尖叫着释放,梁欣荣这次太着急了,他从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性事,身体不住的痉挛着。梁欣荣心疼的亲吻他的脖子、锁骨,像是触碰易碎品般,用最柔和的力气安抚着林舒。林舒在温柔的抚摸下逐渐冷静了下来,高潮的余韵散去,疲惫涌来,他安稳的闭着眼,平静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梁欣荣不敢再多做动作,后穴的高潮无法使他射精,他知道只有性器碰到林舒,哪里都好,手,胸,腿……只要能够碰到林舒。但是一旦接触到他总会在强烈的欲望里失控。梁欣荣忍着欲望在浴室调整水温,他拿起林舒的衣服自慰。他觉得自己太贪心,明明他们已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了,为什么他还在渴望更多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梁欣荣昂起了脑袋大声喘息着,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身旁,是林舒喜欢的熏香,香气唤醒了模糊的记忆,他想起他们的第一夜,想起林舒从背后抱住他时颤抖的身体,和落在肩上温热的泪水。他知道今晚的自己有多恶劣,林舒不发疯时总是温和柔顺的,像一团松软的,尝一口就会陷进去。但是梁欣荣知道,糖无论甜或者苦都不会属于他。所以每次在林舒沉浸于情欲还没完全清醒时,他总要上位一次。后入时林舒把他当成沈清乾,满出的爱意仿佛要把他生生淹死,只有正面看着林舒意乱情迷的脸,他才能确认,和林舒抵死纠缠的是他自己,而不是被替代的某个其他人。

    他带着满身的热气从浴室出来,抱着林舒放进调好水温的浴缸。他这次用的时间太久,林舒脸上的泪干掉了不少。他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林舒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梁欣荣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让他的身体接触不到浴缸壁,但是过近的接触和多余的动作让梁欣荣的身体又起了反应。他低头亲了亲林舒的脸颊,“对不起。”

    “你很想要吗?”林舒眯着眼,梦呓般说道。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情欲,像是掉进枯草堆的火星,一瞬间火光冲天把梁欣荣烧的干干净净。理智全无的他低头吻上了林舒嘴唇,用舌头舔弄着林舒紧闭的牙齿,林舒这次很不配合,但是也没怎么反抗,所以虽然费了一些力气他还是撬开了牙齿,舌头在林舒的口腔里滑过,林舒被迫张着嘴,后脑勺靠在他的肩上,喘息逐渐急促起来。梁欣荣感觉有液体流到了身上,是林舒的口水,他被亲的脸都红了,是喘不过气憋的,梁欣荣有些被吓到,赶紧停下动作。林舒从来没有这么动情过,不管是被亲的红艳艳的嘴唇还是被饱含情欲的双眼都让梁欣荣的火烧的更旺。他几乎要把人揉碎在身体里,“我想。”

    他的手去探林舒的下身,释放过两次的性器没有抬头的迹象,他有些惊讶的去看林舒的脸,动情的样子骗不了人,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让梁欣荣发慌,他想用手帮林舒,被一巴掌拍开了,林舒睁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你的脸我硬不起来的。”

    梁欣荣犹如被打入冰冻地狱,刺骨的寒冷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全身,林舒的欲望从来都不是对他。

    “从后面吧,”梁欣荣忍着痛意开口,他从没想到过心理的痛居然也能这么实质,痛到就像真的一样。他起身想要把林舒抱到床上去,林舒环上他的脖子,“酒醒了,不要。”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他停顿了一下。

    “不能让我看到。”

    梁欣荣帮他擦干身体,又捏了捏他的肩膀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林舒打开他的手,“我困了。”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而且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

    “睡吧。”他吻上林舒的眼睛,看着林舒的呼吸逐渐平缓,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才动作小心的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把林舒圈进怀里。

    时渐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精神恍惚的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涌进尚不清醒的大脑,让他的神经突突的跳着,头晕目眩中他觉得自己要吐了。

    但是在卫生间干呕了很久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时渐看着镜子里精神萎靡的自己,梦游般洗漱。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酒精残留的味道在过夜后并不好闻,他嫌弃的拍了拍看上去干净如新的套头衫,决定一回宿舍就先洗澡。

    时渐出门不久就碰到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热情的向他打招呼,跟时渐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时渐急着回去,连说不用。而且他并不怎么饿,也许是酒喝的太多,又或许是心情影响了食欲。工作人员脸色不太好,看时渐坚决要走,连忙说道,“林舒林二少问过我们你在哪儿,那会儿您还没醒,他可能有事情找您要谈。”

    时渐的动作顿住,脑袋里的混沌在听到林舒的名字时像是浓雾遇到阳光,被刺的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生了锈的老旧机器,反应迟钝动作呆缓,僵硬的转回身,“他在哪儿。”时渐问完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的,他又想起了昨晚误入的房间,想起林舒的声音和暧昧的气息。见到了人他要不要解释些什么?说自己喝醉了走错房间会有人信吗?

    时渐的脸热了起来,头也越来越疼,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撑破他的脑袋跳出来。但是时渐知道明明什么也没有。

    第11章

    时渐心不在焉的走着,工作人员贴心的走在前方四五步的位置,时渐一路上想了很多,先是想自己为什么会认识林舒,又想林舒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为什么看上去有钱有势却还是那么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仿佛没有脾气,对待恋人也耐心的很,接着顺理成章的就想到了林舒和梁欣荣接吻的画面。

    他突然停了下来。工作人员觉察到他的异样,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指了指不远处说,林少就在那儿。前头是个宽敞的大厅,大厅尽头只有一扇看上去很重的木门,目标庞大很容易就能找到,于是时渐点点头,独自向前走去。

    他先是敲了三下门,动作和拜访导师时一样标准,神情也是没有破绽的严肃模样,门内有人喊“直接进来啊,谁啊!”声音听着耳熟,像是吴家两兄弟中的一个。时渐试探的推了一下门,果然没锁,很容易就推开了。他先是扫视了一下房内,像是吃饭的餐厅,偌大的圆桌旁只坐了三个人,吴家兄弟和两兄弟中间的林舒。

    一看来人是时渐,吴询起身热情的招呼着,“学长你可醒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时渐听了他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也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梁欣荣不在这里了。说什么,怎么杀人藏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