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多了些瞧热闹的人。

    苏锦心中一叹,多半是贵客前来探望恩师。

    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几步退回人群。

    一列披盔戴甲的马队就已经站满了街面。

    当中护着一辆马车,雕金镶玉,就连车幔也是上好的轻容纱,拢在里面的身影,朦朦胧胧。

    最前面的高头骏马上,女子红衣鲜艳,高高竖起的青丝飞扬,秀眉薄唇,一双眼含情脉脉,只微微看了四周,就不知羞红了多少偷瞧的郎君。

    “这人好生相貌,也不知说亲了没。”

    抬脚欲走的苏锦被挤在人堆里,左右耳挨个钻了好些话。

    “你想什么呢,这人可是五皇女顾执,金枝玉叶,当今凤君的嫡出。”

    “那这车里的,当真是沈家的小公子?”

    “废话,人都送到沈府门口了,不是沈原还能是谁。”

    “可五皇女年前不是已经定了正君么,我记得可是柳太师的公子。”

    “正君是定了,这不还有侧”

    “嘘,沈太傅家岂能做小?”

    该听的不该听的,苏锦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且不提这档子儿女情长,就算她初来京都,也知道柳太师与自家恩师素来不对盘。

    五皇女这般明目张胆,分明有折辱柳太师的意思。

    “公子归府。”拖长的声音,勾起了周围无尽的好奇。

    苏锦迈出的脚步被挤上来的人死死定住,只得顺着路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马车。

    穿了莺色外袍的小厮万般小心,极为凝重地掀起轻容纱。

    身边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郎君们也都噤了声,各个拔长了脖子,静静瞧着从车里踏出的人影。

    金玉铸成的车璧之上,悠悠探出一抹莹白,转而轻轻搭在小厮的手臂。

    松石绿的长衫广袖随着郎君俯身,翩然翻飞。

    纵然遮了帷帽。

    微微风来,也恍似云端仙君入世。

    他身量高挑,与五皇女顾执站在一处,也得她抬眸去瞧。

    郎君目色冷清傲气,顾执也不恼,好声好气地递过今没飞起来的纸鸢,“沈郎?”

    她越是这般讨好的模样,沈原心中就越气。

    往日里情意绵绵,好话说尽。

    到头来不还是要娶旁人。

    沈原沉了脸,说话也不中听,“皇女的郎君可不姓沈,何来沈郎一说。”

    纵使他不在意顾执娶谁,可如今世人都说他败给了柳茗,这却是万万不能忍的。

    “沈郎,你我自幼青梅竹马,我的心意你还不知么?”顾执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被沈原轻巧避开。

    众目睽睽之下,顾执有些跌面。

    她目色一冷,少了刚刚的柔意,口里仍是压低声哄着,“娶他不过是皇命。你且忍忍,再过几日,我便与母皇求旨,允你一同进府!”

    “一同进府?”

    沈原眼中隐隐有了薄怒,只一瞬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微微含了笑意,语气越发温和,“就怕未来正君不肯。”

    第2章 郎君似仙他才懒得与她扯上关系!……

    “沈郎管他做甚!”

    自顾执定下正君,沈原已有很久没有与她这样笑着说过话。就算今日一同出游,也不过是碍于她皇女的身份。

    眼下郎君含笑,远胜春风拂面。

    顾执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面上也软和许多。

    美人到底是美人,便是惹人生气,只他一笑,又有谁能气得起来?

    顾执的痴意毫不掩饰,沈原瞧着,衣袖一拂,轻轻啐道,“又糊涂了不是,这么多人,你这又是犯什么迷瞪?”

    他声调偏冷却又不失温和,好似击玉穿石。听在顾执耳里,心下又爱他几分。

    “我就说京都之中,还是沈郎最好。”

    趁着沈原不备,顾执悄悄捏了捏他拢在袖里的手指,赶在郎君生怒前又极快地收回,一脸正经,拱手扬声道,“今日多谢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