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都能瞥见沈原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矮桌上轻轻叩着,看起来心事重重。

    难道刚刚宋公子也与他说了?

    藏在袖里的手指微微攥紧,苏锦抬眸望向主座的顾执。

    谈吐磊落,不像是会做出腌臜算计的女子。

    但宋致说得信誓旦旦,甚至不惜以自身性命作保。

    她敛了眉,手中的杯盏才刚刚放下,就看近侍的婢子跪在顾执身侧,“殿下,有贵客到。”

    顾执面上一喜,起身极快,似是等待多时。

    码头上,一行五人,心思各异,都在朝远处眺望。

    银湖水波,画舫破浪而来。

    须臾,便真有一堇色身影从船舱走出,遥遥与他们颔首示意。

    “沈公子?”宋致压低了声,眉眼里的光芒似要与阁楼之上的琉璃一较高下。

    沈原瞧了眼恰恰好把自己拢在她影子下的竹青背影,沉声道,“当真有人落水?”

    “嗯。”宋致侧脸,正对上顾执看过来的眼神。

    “那我赌她不会救。”

    他听娘说过,苏锦不会水。

    再者顾执一向都喜欢在那位面前表现,有如此良机显示温善,她才不会拱手让人。

    “是吗?”

    宋致稍稍活动了筋骨,眼看画舫堪堪停稳。

    跟在身后伺候的灰衣小厮,忽得脚底一滑,直直扑向宋致。

    松石绿与月白的衣袖本就挨得近,推搡牵拉之下,连带着沈原也站立不稳。

    两人摇摇欲坠。

    明明最先跌出去的是松石绿,几息之下变成了那一抹月白。

    “沈公子。”

    宋致的声音又轻又低,“湖水寒冷,你可莫要怪我。”

    第19章 心思各异如今她替你受罪,这份恩情,……

    一时之间,码头上的人全都乱了套。

    宋致慌乱地跌坐在地上,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其中微妙的得逞。

    他悄悄偏头,与顾执示意了眼神。

    大红的衣袖翻飞,还未上前就被柳茗一把拉住了胳膊,“殿下,初春湖水寒凉,不可!”

    “救人要紧!”

    眼神略过堇色的身影,却又把不耐深藏了许多,只万分凝重,“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话说间,几步上前,还未纵身,月白的身影夹杂着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摔进了怀中。

    “沈郎?!”顾执面上的神情刹那间精彩万分。

    她精心设计的一出舍身救美,竟被人半道截胡。

    顾执心头暗骂,直道柳茗碍事。

    要不是他突然拉住自己,哪里能错失良机。

    眼看顾执背影僵直,似是没料到这其中变数。

    快步跟上的柳茗暗自松了口气,扶起地上的宋致,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满脸担心地凑上前去。

    两人一口一个沈公子,唤得沈原更加头晕想吐。他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嘴唇哆哆嗦嗦,只喃喃重复着冷。

    说冷。

    可手腕处被人紧紧握住又松开的地方,却又灼热的厉害。

    宛如广袤草原上的星点火光,被风一吹,顷刻间已成燎原之势,从手腕沿着脉络,一点点寻回失去的暖意。

    “沈郎,你感觉可好些?”

    顾执仍揽着沈原,见素日里脉脉含情的丹凤眼变得水蒙蒙的,心里也涌上一丝心疼。

    他如此怕水,说到底还是因为五年前救了自己所致。

    伸出的手还未握住惦念多年的长指,衣领忽得被攥住,沈原哆嗦,“她,她呢?”

    “谁?”

    “沈公子问得,可是苏姑娘?”宋致幽幽插话,桃花眼里满是笃定,“公子不必担心,苏姑娘水性极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