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手中的书本已然叫苏锦背了两遍,文墨急得直挠头,思来想去,也只想到靠近些猛地吓她一吓,或许人还能在清醒一会。

    这一靠近,热气氤氲中,褐色的药浴并未漫过肩头,露出两处分明的锁骨。

    文墨只瞧了一眼,立马来了精神。

    若说女子,没有哪个会对此事不感兴趣。

    她伏在苏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刚刚还迷糊的人果真强撑着睁开眼,低头瞧向她说得那处,

    一朵红梅浅淡,徐徐盛开。

    苏锦受了药力,脑袋已经混沌不堪,随意用手往上蹭了蹭,一脸纯真地问道,“这是?”

    “姑娘不知?”文墨做出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神情,偷偷笑道,“想来姑娘心仪的郎君必然知晓。”

    “我心仪的郎君?”

    苏锦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质疑道,“不能吧,这蚊虫咬的私密,怎会有旁人知道。”

    文墨眼角一抽,忍不住指着红痕上轻微的牙印,颇有些恼她不解风情的意思,“姑娘呀,你可仔细瞧瞧,谁家的蚊虫牙口这么整齐的?!”

    第25章 红梅疑云难不成是他?

    苏锦迷迷糊糊思考了半晌,犹豫道,“你的意思,这不是蚊虫叮咬所致?”

    “当然!”文墨早就娶了小郎君,对此心知肚明,她打趣一笑,“依奴婢看,若不是对姑娘在意的紧,也不会在这里偷偷留下印记。”

    她话是这么说,却不敢把做这事的人直接对在沈原身上。

    毕竟昨院里进进出出的郎君,除了自家公子,还有位提着食盒前来的郎君。

    光是远远瞧了几眼,也知是位风华盛极的男子。

    更何况,能进这房里的,还有淮南、淮安这两个小厮。尤其淮南,昨她好似是瞧见他红着脸从房里跑出去来着。

    文墨想得起劲,却也不能再与苏锦多说,毕竟这事涉及到男子清誉,若是猜错,于他们可是无妄之灾。

    她望了眼兀自出神的苏锦,有些琢磨不透。

    要是寻常姑娘遇见这事,保不齐要好好炫耀一番。若是对方长得不错,寻上个媒人前去,娶回家也算一段风月佳话。

    偏生苏锦,静默地好似一段埋在地下许久的枯木,连个欣喜的神情都没有。

    唯有手指贴在那一处红痕之上,沉重地瞧着褐色的药液,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氤氲的水汽漫漫四散,连带着锁骨上那一朵红梅也了无踪迹。

    苏锦这才好似回过神来,任由文墨替她穿上衣裙。黑亮的发丝服帖地拢在耳后,只发梢处还有些水珠,顽皮地缀着,随着她踏出的步伐,慢悠悠地三两融成一颗,悄悄滴落。

    “苏姑娘。”进来送药的仍是淮南。

    过往苏锦从未注意过他,这会却是不得不想。手指端起桌上的药碗,脑海里却还念着旁的事。

    尤其今早沈公子还特意提点过,难不成是他?

    她出神地瞧着面前的小厮。

    “苏姑娘!”急切的声音叫苏锦喝药的动作一顿,淮南脸涨得通红,见她疑惑,又垂下头轻声解释道,“这药烫,不能直接入口。姑娘还是吹吹再喝的好。”

    他抱着托盘的手指攥得发白,就连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前。

    分明就是又羞又怕。

    看来昨她当真说了一些胡话,才会引得淮南误会,继而有了肌肤之亲。

    苏锦腔子里的心止不住下沉,端着汤药的手指也好似是失了感觉。

    从门窗穿堂的风宛如一柄柄羽箭,一股接着一股,一阵接着一阵,刺得她唇齿生寒,半晌才挤出几字,“多谢提醒。”

    “苏姑娘客气了。”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又细弱了几分,淮南偷偷抬眼,本要瞧个究竟,

    没成想一下就撞进了那双翦水秋瞳,如墨如夜,沉沉看了过来。

    似要把人引进无法预知的深渊,种下满满的心慌意乱。

    淮南面上更红,匆忙垂头,抱着托盘落荒而逃,早就忘了还要收回汤碗。

    临出门的时候,似是听见苏锦叫他,慌忙之中又被门槛绊了一跤,跌跌撞撞站起身却也顾不上自己,而是先往房里瞅了瞅。

    发现这角度瞧不见苏锦,方才松了口气,一溜烟小跑着去了隔壁。

    “公子。”

    淮南气喘吁吁地进来,面上的红意还未消散,回禀时声音都颤着,“小的刚刚仔细打量过了,苏姑娘依旧没什么精神。”

    “还有呢?”

    手里的托盘被紧紧抱在胸前,想起苏锦刚刚的眼神。

    淮南垂头,一五一十又道,“人也有些迷糊。”

    桌案上摆着一尊青白釉莲花香炉,白木袅袅而燃,透过瓣瓣莲花,香气沉静,令人心生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