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什么扮不扮的,哭红的眼角染上欢喜的绯色,似是笔墨晕开,开出一朵又一朵小小芙蓉。

    “愿意!”

    沈原眉开眼笑,倏地抱住苏锦,与她亲昵地蹭了蹭额头,“假扮也是妻主。”

    “几日哪里够。”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右臂,郎君面上羞怯,“妻主若是喜欢,扮多久都行。”

    他大胆而炽热,薄唇微张,笑得满足。

    “沈公子。”那双美极的丹凤眼似能醉人,苏锦轻轻拍了拍激动开心的沈原,与其说是讲给他听,倒不如说是在警告自己,“只是假扮一段时日。”

    他才不要听,什么假扮不假扮,郎君偷偷亲了亲她的发丝,又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总之妻主就是妻主。

    “沈公子,你……你先放开我。”苏锦轻轻推他。

    沈原乖顺,修长的手指从她腰间挪开,捏在耳垂,也不知何时又换了地方。

    捏住甚少说情话的朱唇。眼瞧她颧上的红意越发明显,黛眉下的双眸愈加水润,才不舍地松开。

    苏锦僵在原处,别说疼,就是心都叫他捏得发颤发软。

    偏那坏心眼儿的郎君还在偷笑,“妻主说要假扮,既然是做戏给外人看,哪里有娘子称自家夫郎是公子的?”

    “这……”捉住沈原还要往下的手指,苏锦蹙眉,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啧,只差一点。

    沈原不满,捏着她的手揉了揉,好心提醒道,“妻主可以叫我原原,或者……”

    如玉的面容早就透了粉,更别说那双如墨似夜的丹凤眼,其中温情脉脉,恍若随风水波,漾出潋滟波光,“或者我看话本上,都是叫心肝儿的。”

    他来的路上曾问淮安要过几册话本,书上说女子欢喜到极致时,别说心肝儿,就是更肉麻的也能叫得出。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几页。

    沈原有些遗憾地瞧着面前的小笨鱼,总归凤平也是个富饶之地,想来那种话本应该也会有的吧。

    苏锦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艰难地撇开眼。

    “妻主,你这样旁人一看就知是假的。”郎君将她的左手放在自己腰间,认真教导道,“寻常人家的妻夫,哪里会这么疏离。”

    “要想瞒天过海,就得以假乱真。”

    “首先,妻主要习惯抱我。”沈原窝在她左肩头,唇边偷偷漾出一个得逞的笑,“不过妻主受了伤,换我抱妻主也是一样的。”

    修长的手臂小心翼翼圈住好不容易钻进网里的小笨鱼,“妻主觉得怎么样?”

    “嗯”苏锦面上烧得火红,到底不会像刚刚那样推开他,只如实地,小声地道,“有些紧。”

    稍稍卸下些力,沈原欢快地问道,“那这样呢?”

    “好多了。”郎君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腔子里的心犹如素手轻抚的琵琶弦,只听得到珠落玉盘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

    又快又急,热得她心浮气躁,只傻傻靠在他怀里。

    “第二步,妻主喊我一声听听。”

    沈原抱了一阵才满足地松开苏锦,与她面对面坐着,很是严肃道,“今天妻主在外,都还没叫过我呢。”

    郎君坐得板正,像是去学堂上课的先生。

    如墨似夜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心里期盼万分,又格外庆幸自己只是摔懵了一会。

    “沈”

    公子二字习惯性就要脱口而出,苏锦抿唇,默了片刻。

    临行前,恩师千叮万嘱,送沈原出京便是要避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如今,提出与他假扮妻夫。却不知她这一步棋,与面前记忆尽失的郎君,究竟是护还是毁。

    “妻主,你发什么呆?”沈原轻轻捏住她的面颊,催促道,“妻主若不适应,到时候被人看出来可怎么办?”

    他心中喟叹,从阿姐到妻主,也只在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幸亏他脑子转得快,不然这会怕是连她的衣袖也沾不到。

    更别提

    唇边的笑意渐大,郎君凑近了些,“妻主,还是叫不出么?”

    “没有。”苏锦矢口否认,不自在地偏过头,声线都低了几分,“原”

    一口气叹出,方才把那两字说得完整,“原原。”

    “妻主!”郎君应得欢乐。

    “你,你先写封信,我想办法送回京都。”

    她右臂伤着,他也无妨,是该给恩师报声平安。

    墨香怡人。

    小郎君趴在桌前,认认真真拿笔写着要给娘与爹报平安的信。他写得简单直白,苏锦粗粗看过,点头道,“你我假扮之事,还需禀明。”

    “妻主,之前阳姑娘说我们被人追赶才跌落山崖,我们的信能寄的出去么?”

    沈原忧心,“要是被人中途截取,假扮之事被拆穿,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