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却死活不肯抬头,嘟嘟囔囔耍着赖,“我不,我哭得丑,妻主本就与我避嫌,要是见我这副模样,说不定连叫我抱抱都不肯,更别说与我睡在一处。”

    “呜呜,除非妻主答应不再躲着我。”他作势又捂住脸,唬得苏锦一愣一愣,忙点头应了。

    “那妻主还要答应。”

    “嗯?”

    哭红的俊容越发艳丽,沈原吸了吸鼻子,悄悄捏住她的衣袖,声音却小了许多,“与我睡在一处。”

    苏锦猛地后背一僵,那不甚稳妥的心瞬间就跳没了影。

    整个人也飘飘忽忽的。

    空空荡荡的腔子里,只听得见猛烈地风声簌簌刮过每一寸筋骨,又痒又疼,唯有被那薄唇不经意间蹭过耳垂与脖颈,方才缓和许多。

    “我就知道妻主怪我。”窝在肩上的沈原音色委屈,可瞧见苏锦浑身都透了粉,唇角又忍不住翘起些许弧度。

    小郎君很是乐观。

    瞧这模样,只要他再努努力,扑倒妻主指日可待!

    “总归我也是妻主的累赘。”沈原抱腿缩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妻主若是有喜欢的小郎君,明领回院里就好。”

    他傻乎乎说着气话,听得苏锦忍俊不禁,伸手揉揉他的发顶,“我哪里有什么小郎君,也就只有你”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

    刚刚还黯淡的丹凤眼倏地发亮,沈原期盼地看向苏锦,手臂一张,紧紧搂住她的腰间,迫不及待地蹭着她的鼻尖,“我也只有妻主!”

    到底顾忌苏锦的伤势,郎君就连欢喜的模样也小心翼翼。

    黛眉下愧疚的双眸最终还是软化了下来。

    夜里寂静。

    苏锦睡得并不踏实,右臂的伤时时都疼得难捱,偏她只要一动,半梦半醒的郎君就会将她搂得更紧一些,有时候还会含含糊糊说着梦话亲在她的额上或是面颊。

    一晚下来,她几乎嵌进了郎君怀中。

    如今天麻麻亮,苏锦眼下乌青,才稍稍动了动发僵的身子,立马就被沈原又藏进了怀中。

    晨起鸟鸣,少年郎朝气蓬勃。

    紧紧贴在一处,反倒让苏锦有些怔愣,她不曾有过关系亲密的郎君,过往便是听桑璃说起过男子的妙处,也都只是含糊概过。

    这会离他如此之近,回过神来的苏锦,哪里再敢任他抱着。

    稍一挣脱,郎君立刻就醒了过来,瞧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松开搂了一夜的小笨鱼,又顺手替她理好兜子与中衣,只迷迷糊糊问道,“咦?妻主你怎么脸又红了?”

    “”

    苏锦出门前,锅里还煮着米粥。

    想起沈原认真坐在灶台旁盯火的模样,她黛眉浅弯,忙揣着油纸包匆匆往回赶。

    青石板铺成的巷子,只有几处人家。

    老远就瞧见榕树枝叶繁盛的院门口,站着一袭海棠红长衫的郎君,背着一个小包袱,伸出的手指欲敲未敲,似是迟疑。

    听见缓步而来的声响,那双桃花眼瞬间红了一片,甚至可怜,“苏姑娘,求你救我。”

    第60章 库房顺平妻主,我有话要与你说。……

    “宋公子?”苏锦脚下一慢,掩下目中迟疑之色,“你怎么孤身一人来了凤平县?”

    她在门前站定,细细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宋致。

    昨她无意间听到了衙役的抱怨,说城中忽然戒备森严,这几日都需她们连轴在街上巡视,就连去听小倌唱曲的闲碎时间都没有。

    家里的夫郎又都年老色衰,实在是难以纾解云云。

    若她猜想不错,自她们踏进凤平县,这进出之路恐怕早就被人封得严密。

    宋致一个小郎君,来得实在蹊跷。

    若说衙役说谎。

    可排队等包子时,她也仔细观察过街上的行人,尤其西街这一块,来来回回的百姓的确不少,只要稍稍留神,就会发现其中猫腻。

    不说其他,光是那唇上有黑痣的娘子就换了三趟衣服,一会是买柴的樵夫,一会又是书生打扮。刚刚她回来之时,又成了卖鱼小贩。

    静待宋致抹了抹眼泪,苏锦这才叹道,“还没吃东西吧,家里煮了米粥”

    “妻主!”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沈原从里面探出个脑袋,“你怎么还不进来?是不是猜到我躲在门后。”

    欢快的语调渐渐没了声,刚刚还弯弯的唇角向下一沉,“哦,原来是有人相陪。”

    他话里酸溜溜的,心里更是极不舒服。

    尤其瞧见宋致躲在小笨鱼身后的模样,腔子里那股子郁气与火气交织,越发愤愤,早知还会遇见宋致,今早就不该傻乎乎放过她,就该嘬肿了她的唇才放人。

    再不济也该在她脸上、脖颈上嘬出一个又一个小红圈圈。

    失策,失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