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懵懂而诱之,已是乘人之危。

    更何况他还是恩师独子。

    苏锦心中煎熬,盼他能早些想起往事,又盼他不要忆起的太早。

    如今信已寄出,就看恩师的意思了。

    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苏锦替他拢好衣领。这才又蹑手蹑脚地重新走出。

    院墙另一侧。

    开门的仍是秉文。

    阳初正倚在院中的躺椅上悠闲看书,见是苏锦前来,忙起身相迎。

    “润元,你来的正好,这本《策论》我正有一处百思不得其解,想问问你的看法。”

    “这位是?”

    “阳姑娘,这是我为夫郎新招的小厮,顺平。”苏锦浅笑,“是以苏某前来,便是想请秉文陪他去买些所需之物。”

    “这又何难。”阳初爽朗叫过秉文,陪了宋致出门,自己拦下苏锦,请她坐在院中才压低声道,“这郎君姿容美艳,润元舍得只让他做个小厮?”

    “他也是清白人家的儿郎,生活所迫才出门谋生。”苏锦肃然,“我又岂能做下猪狗不如之事。”

    她说得一板一眼,阳初浅浅笑道,“早知润元守礼,不然沈太傅也不能放心。”

    茶香袅袅,透过温温水汽。

    阳初瞥了几眼苏锦脖颈上的红痕。

    若说昨夜里老四递上的纸条,仅寥寥数语,那今日一瞧,就更让人遐想连篇。

    原来性子清冷的郎君也会在夜里情热似火。

    也亏得是这古板的书生,换做是她,恐怕今日早就抱得郎君腿软腰酸。

    苏锦不解其为何咬重守礼二字,只不过她既然能说出沈太傅三字,也就说明这院里并未有暗桩盯梢。

    “阳姑娘昨夜可曾发现不妥?”

    从袖中递出一封书信,阳初低道,“你也发现了?”

    昨夜里这两处院落的屋檐上可谓热闹纷呈。

    “只怕刘县令此人,并非看上去那般谦和。”苏锦将信收进怀中,“便是这西大街,也都处在严密监视之下。”

    阳初皱眉,沉吟道,“刚刚我听顺平并非凤平口音,他是?”

    “是京都人士。”苏锦接道。

    “怪不得,养得那般俊秀姿容。”阳初颔首。

    她捻了捻手指,意味深长道,“瞧润元这伤,看来也是今日新得的吧。”

    “夫郎清冷,小厮妖艳。润元还真是好运气,咱们既有同窗之谊,我便多提醒几句,如此小厮放在身边,只怕会使妻夫不和。”

    苏锦明白她言下之意,笑道,“妻夫之间讲究一个信字,且顺平就在眼皮底下,便当真有什么心思,也能及时发现。”

    “润元有信心就好。”阳初和善,“你伤势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苏锦淡然。

    阳初从怀中拿出上次的黑色药瓶,笑道,“安神散,润元不如试试。于止痛方面当有奇效。”

    “还是算了。”苏锦摇头,“如今几次三番叨扰阳姑娘,着实不敢再欠人情。”

    “你瞧你客气的模样,说了不收你钱银,拿去用便是。”阳初含笑,将瓷瓶推在他面前,“你若不用,倒显得我有心藏私。”

    “阳姑娘多虑了,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苏某并非贪图便宜之辈,只是伤痛罢了,忍忍倒也无妨。”

    苏锦婉言拒了她的好意,阳初颇为遗憾地笑笑,“你呀,就是太过谨慎古板,不知变通。”

    巷子外的青石板上,有车轱辘重重滚过的声响。

    “应是顺平回来了。”苏锦与阳初让礼,“家中毕竟还有胆小夫郎,这么多女子搬抬家具,怕是会吓到他,苏某这就先行一步。”

    阳初眉目温和,也不知是不是无意,顺手就拍在了她的右肩,“润元性子温柔又懂得疼人,也怪不得会有这么多郎君惦念着。”

    她轻轻一笑,“可别忘了初心才是。”

    第62章 赵青来访你热情些,我会更欢喜。……

    “多谢阳姑娘提醒。”苏锦单手还礼。

    阳初站在门口瞧着她背影笔挺拐进隔壁。这才将怀中的黑色药瓶递给秉文,“过几日你抽空将这东西递给苏主夫,只说是能缓解疼痛的良药。”

    “若他也不肯收,便交给那个叫顺平的小厮。”

    “主子,您可是瞧上了那个狐媚子?”秉文眉眼带俏,这两日专宠,到底给了他些错觉,伸手抚上阳初的腰身,捏腔吃醋道。

    “你呀。”阳初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