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恕小人直言,其实她们刚刚叫喊之时,小人就有些疑惑。”矮丁恭敬道,“我们在村里一起住了十来年,这些人却是面生的很。”

    “是啊,大人,这三人绝不是铜村的。”

    村民们纷纷认了一遍,苏锦这才淡道,“既然她们非铜村人士,依照大晋律法,强抢官银乃是重罪,按律当诛!”

    “大,大人饶命!”

    为首的女子牙齿打颤,如今苏锦红口白牙咬定她们强抢,这罪责远比伤人更重,几番权衡下忙哀哀告起了饶,“小人们其实是受人钱财,埋伏在此准备伏击大人的。”

    苏锦不语。

    那人又道,“大人,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小人这还有凭证!”

    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和密信递上。

    苏锦只瞧了一眼,便知这刻意的左手笔迹出自何人。黛眉微蹙,冷道,“就凭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大人,小人愿意当面与那人对峙。”

    为首的女子恨不能指天发誓,“小人姐妹三个当真没想抢官银,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是非如何,还需再审。”苏锦不欲与她们多说,与众人道,“如今官银已到,未免夜长梦多还是需尽快送到铜官之手。”

    她略一沉吟,道,“铜村可有主事人?”

    矮丁遥遥指了围住阳初的一家,“大人,叶里正前几日刚刚逝去。村里人心惶惶,故而才叫这三人钻了漏洞。”

    苏锦抬眸与村民提议道,“如今官银事大,还是需要个主事人出来作见证的。不如你们两家选出一个代表,随我一道将官银送至铜官处,如何?”

    周围的百姓都连连点头,不多时便选出了十人。

    苏锦嘱咐她们先与大家一同清点核实下银子数目,又拿出笔墨写了见证,让这十人挨个按了手印。

    矮丁和春妮自告奋勇的负责搬运银两。剩下八人更是目不转睛,守得严密。

    “至于这三人。”苏锦挑眉,“不论是意欲伤人还是强抢官银,都该关进大牢,等候审理。”

    “抓到了?”缓步走近的阳初声音有些疲累,她刚刚才应付完叶袖一家,更讶异苏锦竟当真能平了此事。

    “阳主簿来得正好。”苏锦语气浅淡疏离,余光瞧了瞧缩在石头后的沈原,“这三人便交由阳主簿处理。眼下天还未黑,须得将官银尽快送往铜官之处。”

    她转身走到沈原身侧。

    小郎君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这会瞧见苏锦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清冷的声线顿时软绵绵的,“妻主。”

    “别怕,没事了。”苏锦牵起沈原走近人群,与阳初说了几句,这才跟众人一起坐着牛车浩浩荡荡往铜炉赶去。

    一来一回,夜幕刚刚降临。

    她们在铜村住的是叶家毗邻的院落,也是村里唯一的砖瓦房。

    县衙每每来人,都是住在此处。

    院落不大,两间正房里都砌了土炕,被褥倒是新换过的。

    阳初随意推开其中一间,走了进去。

    苏锦牵着沈原去了另一间,她先是将角落里的浴桶刷得干干净净,又把窗户都关好,才跟坐在炕上发呆的沈原道,“我这会出去看看能做些什么,你先泡泡澡好好放松一下。”

    “妻主。”伸手拽住苏锦的衣袖,小郎君欲言又止,素日里含星纳辰的丹凤眼水蒙蒙的一片,瞧着好不可怜。

    “别怕,有我在呢。”苏锦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昨买的蜜饯递给他,“饿了就先吃些甜的。”

    阳初就住在对面,沈原怕她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如今情况多变,苏锦却也不好直接带着小郎君住进村民家中。

    “我就在门口坐着,哪也不去。”水眸怜惜,搬了小凳子就打算出去。

    “妻主,我不是怕她。”小郎君抱着她的腰身,“我只是不知道妻主在外面会这么危险。”

    沈原心口揪得发紧,“妻主,原原可以吃苦的。”

    “傻瓜。”伸手擦去他沁在长睫的泪珠,苏锦眉眼弯弯,“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原原最喜欢吃甜的,吃鱼不是么?”

    “不用吃苦,我会”

    “苏主簿。”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外头的阳初语调平常,“院里来了位故人,说要寻你。”

    “故人?”苏锦面露疑惑,揉了揉沈原的发顶,“你先沐浴,我且出去看看。”

    “妻主别去!”小郎君担忧地皱眉,“万一又是她们的诡计怎么办?”

    伸手抚平他拢起的眉头,苏锦低道,“放心吧,有阳初在这,她们便是要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合上。

    阳初抬眸与她对视了一眼,朝着院中努了努嘴,“你们先聊。”

    院里的男子怯生生坐在台阶上,听见苏锦的脚步,脸上登时鲜活起来,立马不管不顾的扑进她怀中,哭得委屈巴拉,“苏娘子,小柳儿总算盼到你来了。”

    “小柳儿?”苏锦将他扶起,“你怎么会在这?”

    “不是苏娘子要我在叶家寻机等候的么?”小柳儿瞪大了眼,“难道苏娘子今日不是来接小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