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天好似被撕开了口子,雨势不减,就连日子也差不多。

    看来这个某县,沈原唇边苦笑,应当是凤平无疑。

    若小笨鱼真的回不来,他定先要顾晓陪葬!

    然后,再去寻她。

    要不小笨鱼该有多冷啊,她都说了没有夫郎不行。他得去抱着她,与她黏在一处才好。

    咬出血迹的唇早就干巴巴起了皮,小郎君哀切的低泣,透过纸窗,哭得天色越发沉重。

    直到那悲伤敛去,屋顶才好似有重物落下。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玄色的蒙面女子悄悄踏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瞧着土炕上哭肿了眼昏睡过去的小郎君,忍不住心头喟叹。

    想从他前襟摸出方帕子替他擦擦脸,却不想只摸出了个叠好的肚兜。

    满是伤口的手指一顿,就听土炕上的小郎君梦里也是哭音,胡乱喊着苏锦的名字。

    朱色薄唇早就被血迹染成了艳红。

    蒙了面的女子稍稍给他喂了些水,靠在她前襟的小郎君在睡梦中便哭得越发难过。

    喝进去的那点子水远不如他哭出的多。

    沈原无意识地抓住湿透的窄袖,梦境繁复,转瞬便出现在一片深深海水之中。

    他的小笨鱼双目紧闭,正沉沉地,不断下落。

    饶是他费劲全力,也始终攥不住那一片广袖,握不住她的手。

    眼看她即将被黑暗吞没,眼看他就要牵住她。

    沈原心口几窒,强烈的憋闷与痛入骨髓的疼,却好似一副不留情面的铁钩,狠狠钩回了他的神志。

    眼角的泪痕就没干过,却不知被谁心细地敷上了冰得刚好的湿帕。

    小郎君脑袋昏昏沉沉,头痛与心疼混在一起,更是好似将人架在了烈火上,他奄奄一息,却又不肯再喝些水。

    耳边犹有叹息。

    继而温软覆上,一口接一口,喂着固执的沈原。

    她的青涩犹如一道暖意,一点点唤回了小郎君濒临奔溃的神志。

    “原原,你要护好你自己。”

    记忆深处的小笨鱼正温温笑着,半梦半醒的沈原猛地坐起。他药力刚退,却仍强撑着去了小灶房。

    笼屉里,一圈蒸好的馒头里,放着一碟裹了蛋液烤出的馒头片。

    沈原试了试温度,在漆黑的夜里,那双红肿的丹凤眼终于重新有了光彩,捂着脸哭得欢喜,“呜呜,妻主。”

    第77章 温柔叮嘱生于他来说,本就是偷来的时……

    馒头片还热乎着,灶上还温着汤。

    他脑袋疼得厉害,也知道现在绝不能给小笨鱼拖后腿。

    小郎君眼里含着泪,一口口嚼着,许是哭得太久,馒头片放在嘴里根本尝不出味,只噎得慌。

    小锅里的汤,是他最爱喝的。

    沈原抹了抹眼泪,吃一口喝一口,等身上的寒意渐渐退了下去,却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只抱着空了的小碟子呆呆坐着。

    天还是乌泱泱的黑着,苏锦今出去的早,他都没来得及送她出门,更不知道他的小笨鱼肚子饿不饿,有没有受伤。

    他越想,眼泪就越止不住,滴滴答答掉在小碟子里,和着外面的雨声,织出几多愁。

    修长的手指捂住闷闷生疼的胸口,就连那双美极的丹凤眼也痛苦的闭起。

    尤其被安全的圈在这院落里,他更想寻到那尾鱼。就算危险,他也只想与她守在一处,拼尽全力护着她。

    生于他来说,本就是偷来的时光。

    灶里的柴火渐渐熄灭。

    沈原腾地起身,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小笨鱼,告诉她顾晓的打算。

    外间雨势稍歇。

    小郎君认真束了发,又从土炕角落捡起打斗落下的匕首塞进袖里。

    幸亏顾晓看不上他的三拳两脚,更看轻了他的心意,压根儿没有理会这把匕首。不然他连个防身的利器都没有。

    身后的小包袱,结结实实装了好多小笨鱼爱吃的馒头和蜜饯。

    还没动身。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