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呢?”沈原落了一裤腿泥巴,急急问着矮丁,“她不与我们一同回县里?”

    “苏主簿说要小的们先护送公子回去。”矮丁捂住快要被风吹走的草帽,指着马车道,“公子快先上车。等到了县里,叶娘子自会安排公子回京。”

    春妮护住被风吹得站不住脚的沈原,“不错,公子还是先行离开的好,苏主簿说今日会有山洪,已经叫其他姐妹先组织大伙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苏主簿稍后就会跟上。”

    “嗯。”

    不知为何,沈原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刚刚坐上马车,复又问道,“阳初可还在铜炉?”

    春妮点头,“听闻昨夜铜炉去了不速之客,要不是发现的早,铜官刘叶差点儿没命,阳主簿便拿了那人。”

    “也不知那人什么来历,夜里接连来了好几拨搭救的同伙。”

    “一夜混战,铜炉里死伤惨重。不过我听说苏主簿刚又去了铜炉,奇怪了,她都遣了我们姐妹出来,怎么会孤身一人又去寻了阳主簿呢?”

    春妮嘴快,一时说漏了关键,忙讪讪转过头。

    腔子里的心忽忽便沉了下来,沈原越发不安。

    小笨鱼明明知晓山洪即来,她还去铜炉做什么?

    “不行,我得过去瞧瞧。”

    第79章 谋算生变仲英,把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

    “沈公子!”

    矮丁着急就去拉他,春妮往远处一瞥,忙拉住两人,“我看又有马车上来了,也不知是敌是友,快躲起来!”

    她说得飞快,转身护着沈原先躲在草丛里,矮丁驾着马车往树林里走。

    三人刚刚躲好,两辆马车疾驰而过,厚重奢华的车幔还坠着金铃,于风中飘忽无声,其后便是御马而行的铁甲军。

    沈原甚至能看见那些雨珠顺着她们身上的盔甲滴滴答答不断下落。

    “是陛下。”躲过这一阵,沈原压低了声,“看这方向,也是去铜炉的。”

    “可苏主簿不是说山洪将至么?”春妮愁眉苦脸,“这会陛下去往铜炉,万一出了什么事,偏大晋连个太女也没有,岂不是要”

    矮丁一把捂住她没有遮拦的嘴,啐道,“你这是胡说些什么!要是被人听到,有没有太女还是其次,我看你有没有命才是首要!”

    “我这不是一时口快么。不过陛下带了那么多铁甲军,应该无事吧?”春妮有些犹疑,她可不想再回铜炉去。

    万一真有山洪,铜炉被淹都是小事,若是坍塌,那后果可不敢设想。

    尤其最近铜炉里常常有山石松动。

    “我们还是回去看看的好。”矮丁沉吟了片刻,认真道,“总归苏主簿还在铜炉,一会要真有险情,马车总比脚力更快些。”

    “况且陛下也在,我们虽然人微言轻,但此事事关重大,多提醒一句也是好的。”

    春妮没有作声,沈原颔首道,“两位若是还有其他事宜,我自己驾车前去也是可以的,早前妻主曾教过我如何驾车。”

    “不妥不妥。公子毕竟是个男子,要不我陪公子前去。”

    矮丁招呼沈原上车,自己拿起缰绳与春妮压低了声嘱咐道,“你回县里记得请叶娘子备好伤药,苏主簿身上有伤,这几日又泡在雨水里,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以苏锦的伤势,怕是早就卧床不起才是。还好她也是个练家子,身子骨到底比寻常女子又强健许多。

    矮丁纵马前行,却也不敢追得太近。

    不多时。

    远远地就瞧见一水的玄色排在铜炉外,身形笔直犹如不惧风雨的杨树。

    她略一思索,驶着马车朝铜炉的侧门拐了过去。

    此处常年堆着一些木板,一般甚少有人经过。

    矮丁示意沈原跟在自己身后,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才走了不过十来步,脖颈上便悄无声息的架上剑来。

    “你们是铜村村民?”见她们穿着朴素,巡视的铁甲军冷声喝道,“此处不易久留,速速离去。”

    远处有声。

    “陛下,这铜炉危险,圣体要紧,不如就由臣代陛下前去查看的好。”

    这音色谄媚,由心而发,一听便是宋令宋太尉。

    还不等沈原开口,就有几个铁甲卫上前拖着她们离开。

    御前礼仪,沈原不敢忘,忙放轻声道,“等等,我认识宋太尉!”

    “小小男子竟敢满口胡说!”铁甲卫出了名的不讲情面,伸手将沈原往地上一推,“圣驾面前,岂容你放肆!”

    “公子!”矮丁慌忙扶起摔进泥坑里的沈原,转头怒道,“我们有要事想禀告陛下,用不着如此粗鲁吧?”

    “矮丁,别急。”

    伸手拉住替他出头的女子,沈原起身与那铁甲卫道,“是与不是,大人只需向上禀报一声,便知我是否胡诌。”

    “如今天家有急,尔等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铁甲卫转身欲走,沈原急道,“坤如山大雨三日,四犬河水位一涨再涨,再过不久怕是堤坝无力,山洪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