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妻主只知道说这不妥那不行。”

    便是苏锦未醒,小郎君说起这话还是羞得厉害,他紧紧闭着眼,如鸦羽浓密的长睫轻颤,“之前说想亲你,想时时与你黏在一起都是真。”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能够早日与妻主一起研究礼法,让妻主快乐。”

    他越说越小声,耳边的滚烫好似一团火,烧得无边无际。

    修长的手指极为小心谨慎又不甘心地从她胸前移开,“瞧瞧,妻主受伤的这几日,我最爱的面团都快缩成了面疙瘩。”

    夜里有清凉的风,花香混着烧锅的焦味,徐徐窜进房里。

    沈原吸了吸鼻子,忽得睁开眼,“嗯?什么东西糊了?”

    “呀!我的鸡汤!”回过神来的小郎君趿着鞋蹬蹬蹬就去了院里。

    昏黄的烛光下,那原本沉睡的小笨鱼,宛如一朵盛极的牡丹,红艳艳的开了一片。

    凤平县衙大牢深处,烛火通明。

    距离最深处的十米之外,铁甲军没隔五步便设立一岗。

    女帝端坐在方桌之后,神色莫辨地瞧着跪在下首的顾执。

    六日不见,原本鲜艳的红衣早就沾了稻草与泥浆,看起来落魄又无助。

    “母皇。”顾执声音干得发涩,直直看向养她多年的女子。

    “账簿已在孤手,你可有话说?”

    “女儿蒙母皇教导多年,自古成王败寇,女儿无话可说。”

    “混账!”女帝发怒,“孤将你放在身边多年,悉心教导。你便做出这样的事来?”

    顾执以脸贴地,这些年锦衣玉食,她本不该动了贪污受贿的念头,只是人性本贪,“母皇”

    “晓儿毕竟是你皇姐,你如何能下得去手?!”

    辩解的话被女帝一句反问堵得严严实实,顾执悄悄抬眸,就见那本被她们费劲心思抢夺的账簿,被女帝随意一扔,便投进了火盆。

    纸张烧毁的焦味熏得顾执有些恍惚。她心头几颤,忽得明白了过来。

    整个大晋,有什么能瞒得过面前至高无上的女帝。

    只怕她那贪污罪责,早就有人暗中呈上。除了刘仲英,顾执想不到其他人。

    若非如此,出了这么大的事,何以刘仲英仍能安坐县令之位。

    要是她想得没错,那母皇暗派顾晓前来

    顾执后背生寒,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女帝冷斥,“你是孤养在身边的皇女,这些年来见惯了朝中波云诡谲之势,如今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波,便叫你自乱阵脚。”

    “更消说晓儿,常年征战,竟沉迷丹药,弄得身子亏空。一个习武之人手中无力便是大忌。”

    “两厢争斗,手腕、人脉、魄力缺一不可。晓儿猜忌,白白费了苏锦谋略之才,你更是自负,想要一石三鸟,却不够心细,不懂预判。”

    “凤平试炼,孤早就给你们备下了无数后路。偏偏,你非要跳进死局。”

    女帝沉沉缓了口气,“如今晓儿死于你手,吴贵侍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你父君便是再有本事,有庆郡王在,孤为了朝局安稳,也只能将你定罪!”

    顾执垂眸听了半晌,心头死意渐起,直直盯住蹙眉的女帝,“呵,如此看来母皇还真是对女儿疼爱有加。”

    “执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母皇嫌我们是绊脚石,直说便是。”红衣破旧,跪坐在下首,低低笑道,“说什么试炼,不过就是瞧我们自相残杀便是。”

    “女儿还一直想不通,明明已经派去人手暗中了结了许昌,怎得她还会有密信送出,引发滔天大祸。”

    “只怕那封信,是不是许昌本人所写都是未知。”顾执捶了捶发麻的小腿,改为盘腿而坐,“母皇不愧是大晋之主,于人心观察透彻,区区密信两封,便能解决了心头大患,妙啊!”

    “顾执!”女帝震怒,一掌拍在方桌之上,“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母皇何必动怒。”

    顾执满不在乎,“总归心思算尽的母皇也说此事不好交代,还不如瞧在往年母女情分,让女儿在临死前说个痛快。”

    “三皇姐自边疆久待,不熟悉母皇性子也是自然,可怜她至死,都认定自己是为尽忠。”

    女帝面色沉郁,却没有打断。

    顾执摇了摇头,“殊不知,却是被自己敬重的母皇一手设计,慢慢推进陷阱。”

    “母皇为大晋至尊,刘仲英是为母皇伴读,可我却听闻,刘仲英一直都在挑拨三皇姐与苏锦?”

    “自六月初,凤平进出都有铁甲军相守。”

    顾执笑容邪气,“敢问母皇,铁甲军一向听从皇令。三皇姐有圣旨在身,调令铁甲军尚且受限。可我的人马入境却连个盘问都无。”

    “母皇此意何在?左不过先引她怀疑苏锦,再是诱我入局。”

    “可惜三皇姐本就多疑不安,得此消息又如何能再信苏锦。”

    她嗤道,“我又自负,以为天地人和,万物相帮。却不想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母皇算计人心一流,手腕高超,着实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