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烛台已然剩下一小半。

    外边更是安静。

    只有徐徐夜风透过窗吹进丝丝清凉,拢下的纱幔里,沈原睡得正香。

    苏锦轻手轻脚地取走他放在胸前的话本,刚刚躺下。

    小郎君翻了个身便黏了上来,迷迷糊糊将人圈进怀里,蹭了蹭她的脸,这才安稳下来。

    他几乎睡在了苏锦的枕上,长手长脚紧紧扣住她,似是怕人逃跑。

    苏锦莞尔,偷偷亲了亲小郎君的薄唇,就被人顺势吮住。半睡半醒间的沈原不似往日那般情热,,只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她,“妻主不痛,不痛。”

    这傻乎乎的小郎君就连睡着也在担忧。

    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水润的双眸中渐渐有了痴意。

    这一切该不会是她的一场幻觉吧?

    或许她根本没有醒来,身侧也没有她肖想多年的沈原。

    她只是做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恍惚间,就连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也不再疼痛。苏锦心慌难安,狠狠咬在自己舌尖,漫开的血腥气狠狠撞进她的感官。

    “嘶——”

    钻心的痛复来,苏锦下意识地抓住小郎君的衣袖。

    “妻主?”许是她抓得太紧,沈原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再瞧她紧蹙在一处的眉头,想都没想直接吮上她欲解释的朱唇。

    “不痛,不痛。”

    他轻轻地又细致地勾勒着,犹如最为耐心的农夫,用辛勤与汗水换取了最为甜美的果实。

    这些时日,小笨鱼总算学会了换气。

    迷茫换下眼中的痴意,苏锦低低喘着气,瞧着覆上来的小郎君。

    那双惺忪的睡眼早就清醒,带着一点狡黠,似恼非恼,“妻主,怎得不叫我?”

    修长的手指捏在越揉越松软的面团,“都说了要给妻主讲故事听。”

    月上树梢,燃了许久的蜡烛噼里啪啦开了花。

    苏锦面上酡红,直到那藏在中衣下的月白上盛开出点点红梅,才让小郎君消了气,心满意足地放开。

    他的小笨鱼还没缓过神,沈原趁机又偷了吻,方与她细细说起了看来的故事。

    总归是一女二男的纠缠,小郎君说了一半,就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了?”苏锦点点他的脸颊,“是不是困了?”

    沈原摇头,试探道,“要是我也跟故事里的春生一样,藏了旁人给你的信,你会不会”

    “宋公子来信了?”苏锦一下就猜到了小郎君口中的旁人。

    沈原越发酸涩,不情不愿地从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她,心中越发委屈。瞥了几眼正专注于信笺的小笨鱼。

    嚯,到底她也跟故事里的女子一样,嘴里说是不喜欢不在意,只一封信就拆穿了心思,连他收回手臂都没发现。

    小郎君别别扭扭吃起了醋,翻过身不理她。

    也不知宋致罗里吧嗦的写了些什么,沈原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动静,也没见那纸张起落有了限度。

    他还等着小笨鱼哄呢!

    “原原?”看完信的苏锦沉吟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只留给她一个后背的小郎君。

    沈原慌忙闭上眼,装作睡熟的模样。只等小笨鱼自己贴过来,再一把抱住,亲她个昏天暗地。

    看她还敢不敢再想旁人。

    第87章 小小苏苏

    苏锦撑起手臂瞧了瞧双眼紧闭的小郎君,他呼吸绵长,似是熟睡。

    桌上的烛台泣泪,虽已黯淡,总归还是有些光亮。

    趿着鞋吹灭桌上的残灯,就着透过窗的月色清辉,苏锦静静坐在了床沿。

    宋家出了大事,一切都与她最初料想无二。

    想当初她被宋致领着一群小郎君奚落,伤心之下曾误入了一个巷道。

    那里停着的马车,还有那一对相依的人影。虽然那时候她哭得难过,并未看清。

    可紧接着,便有人送来有毒的桃花酥。若不是小花贪吃,哪里还会有今日的苏锦。

    尤其在小库房里,当宋致告诉她宋绵身世之时。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苏锦都以为当年那包桃花酥,是刘仲英派人送来灭口所用。

    她那时应该是被人认了出来,才会遭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