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锦躬身。

    晚霞夕照,街上多得是缓步而来的行人。

    文墨一早就接了苏锦的包袱放去了外院。

    留在府门口的三只大木箱沉甸甸的,淮安指使了好几个婢子才抬进房里。

    “主夫。”

    豆豆眼的小厮先是与温容行了礼,这才跪在沈原腿侧,“公子,房里放不下这么大的箱子,不如小的先派人捡些紧要的留在衣柜,其余的暂时放置小库房可好?”

    刚刚才与自家爹爹说了一会话的小郎君眉头紧皱,“那怎么行,这都是妻”

    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苏,苏姑娘给我买的。衣柜里宽绰,你挤挤放就是,可别弄坏了。”

    淮安一愣,正要开箱。

    温容还有许多话要问,挥手让小厮们在外候着,待游廊下热闹起来,方道,“原儿,你与爹说实话。你与润元到了哪一步?”

    沈原垂眸,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苏苏说,她爱慕我许久,我,我亦是情难自禁。”

    小郎君面上似有霞光映来,浅粉薄红,艳艳地开出了一腔羞意,“爹,我想嫁她。”

    “那爹再问,你心悦润元,是因为她救过你,还是因为她是苏锦?”

    温容如何不知少年人的情动,总是轰轰烈烈又甜蜜异常。

    可成婚是要携手一辈子的事,待情动褪去,两相生厌抑或是越加情深,并非一人一朝一夕之事。

    小郎君摇头,“爹,其实我也不清楚。”

    救他与她是苏锦,并不冲突。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动了心。

    是前世里,被她从画舫里带走的那一瞬间,又或是被她细心温柔相待不图回报之时。

    再或者,在初见,抑制不住地想要她更加脸红慌张之时。

    沈原说不清。

    他只知道,若是没有小笨鱼,他的心就好似破了洞的窗。

    即便外边是夏季烈阳,腔子里的那颗心依旧是凛冬寒风,每跳一下都是痛与说不出的闷。

    沈原眼角微湿,浅笑着看向温容,“原儿只知道,自己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不是旁的什么人,只有苏锦。”

    “有她在,我便欢乐。”

    温容轻叹,循着这话又问道,“若她不在呢?”

    “我只想在有她的地方。”前世割伤的手腕似是隐隐作痛,小郎君哀哀的目色越发坚定,“爹,我既认定了苏苏,此生就不会再变。”

    “她是我所爱慕的女子,亦是我想为之生儿育女的妻主。”

    “爹知道了。”温容伸手摸了摸沈原的发顶,“早前你娘说了你们两人的事,我还有些不信,既然你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爹也就放心了。”

    打开的大木箱里,满满当当都是男子长衫,虽然之地不如沈原平素里穿得,但比起一般人家,已然是极为好的料子。

    温容起身,随手拿起一件中衣摸了摸。惊道,“这是暗花纱?”

    “嗯。爹,你看这里还有两三件,都是苏苏买给我的。她怕我穿普通的中衣太热。”

    小郎君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从箱子里一件一件拿出展示给温容看,他面上的欢喜真挚,温容瞧得心中忧虑。

    润元的为人,无需多说。

    她们既然是真心爱慕彼此,他与沈梦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宋家

    他的原儿这么开心,没必要现在就知晓这事。

    压下心头的忧虑,温容浅浅含笑,瞧着小郎君坐在三个大木箱中间的织金羊毛地毯上,三句不离苏锦的名字,他唤得甜甜蜜蜜,那些最为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在沈原手中都是最最喜欢的东西。

    就因为是苏锦所赠。

    “这是?”温容眼尖,刚要伸手。就被小郎君慌慌张张地摁住,“爹,这个,这个是已故的三殿下赠予苏苏的书。”

    “《礼法》?”

    温容笑他大惊小怪,“你这孩子,爹又不会弄坏,只是瞧着这书封独特罢了,看你这紧张的模样。”

    沈原一把抽出书塞在自己枕下,抱着温容的手臂,撒娇掩饰,“爹,您一会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那本书显然不同寻常,温容轻笑,却也没有再追问,“都是你喜欢的菜式。”

    沈原一顿,眉眼忧虑,“爹,我现在不喜欢吃辣了。不如我们今晚吃清淡些?”

    小笨鱼还有伤在身,她又吃不了太辣。一会的饭菜用的少,身子哪里能扛得住。

    老大夫可说了,小笨鱼要好好保养才是。

    “担心润元?”温容含笑戳了戳小郎君的额头,“傻孩子,爹也是润元的师公,如何能在沈府苛待了她?”

    “放心吧,爹也嘱咐了厨房预备了润元爱吃的。”

    沈原这才欢喜起来,又亲自去厨房嘱咐了几句,这才又坐在温容身边说着些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