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里悔恨交加,压根儿没料到自己竟是她一切苦难的开端。

    “宋哥哥。”时隔多年,她又唤了他一声。

    宋致惊喜抬眸,“苏”

    可这一次,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欢喜,只余平静。

    “错的人不是你。况且,你也帮了我许多。”

    苏锦拱手与他一拜,“是我该多谢你才是。”

    “苏苏。”桃花眼里满是祈求,“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我只想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侧。”

    “宋哥哥。”

    轻巧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指,苏锦摇头,“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如今时光大好,苏哥哥何必单单只看着眼前。”

    “单凭宋家嫡子,四雅君子之首这两个身份,想娶宋哥哥的女郎怕是要排出老远。”

    “那你呢?”宋致哀哀低问,他眸中含泪,“你就一丁点也没为我动过心?”

    “早前你见我时,眼中明明有光!”

    在学堂前,他的小小苏,还有他手中那些饱含真心真意的信。

    宋致心口酸疼,“苏苏,你再看看我。”

    他不信,不信当初的小小苏彻底消失在岁月之中。

    掌心握住的伞柄上,还有个熟悉的苏字。就连她拒绝的模样,也与前世里一模一样。

    “宋哥哥,人都是会长大的。”

    幼年时那份欢喜早在恐惧与不安中被消磨殆尽。

    想起被里熟睡的小郎君,黛眉下的水眸弯弯,“如今我已经有一位珍藏在心间多年的梦中人。”

    “我希望宋哥哥也能幸福。”

    她眉目间的温柔犹如一记记重锤。

    砸得宋致脚下踉跄,那双桃花眼里似是江河倾泄,泪珠儿滚滚而下。

    除了紧紧捂住闷闷生疼的心口,他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抑制住身体里的寒意与无助。

    他走得跌跌撞撞,苏锦到底不甚放心,遣了文墨悄悄在他身后护着。

    轰隆——

    天上隐隐有雷声滚过。

    外院里,小郎君正守在小灶房熬汤。

    “公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淮安瞥了眼外面乌泱泱的云层,手下剥着蒜,低声劝着在这院里待了许久的沈原。

    小郎君摇头,“苏苏还没回来。”

    “公子,这要是被主夫发现,可不得了!”豆豆眼的小厮焦急。

    “安心。”

    沈原含笑,他这可是得了爹的默许。

    淮安自然不信,大人与主夫治家一向严谨守礼。自家公子定然是迷了心智,糊涂了才会这么想。

    沈原尝了尝汤的咸淡,低低提醒道,“淮安,你想想那些撤走的守门婆子与柳树后虚掩的木门。”

    “主夫想瓮中捉鳖?!”淮安这一月读了不少书,话才刚刚出口,就被沈原重重弹了脑壳,“你这小厮,拐着弯的骂谁呢?”

    “哎呀,小的知错了。”豆豆眼的小厮连声求饶,就算主夫不说什么,可公子在这呆的也太久了些。

    “公子,咱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淮安苦口婆心地劝着。

    “我还不能走。”小郎君面上一红,垂眸瞧向自己小指上绑着的发带,“苏苏说了,这结不解开,便是天上的仙君也不能消失。”

    “所以我得等她回来。”

    第91章 人生情苦

    如果说三月的春雨细如绵,那六月的夏雨便是散落的玉珠。

    天空才响过三声雷,黑压压的云层就好似再也盛不住沉沉的水花,只大风吹过,铺天盖地的雨水如豆,滴滴答答敲在房檐,落在地面,溅出一朵又一朵的涟漪。

    沈原坐在书桌前,如墨似夜的丹凤眼一瞥一瞥,瞧着放在一旁的小木箱。

    小笨鱼留在书院的东西基本都没带回来,唯独这个小木箱,是她特地让文墨拿回来的。

    上面也没有锁。

    也不知道小笨鱼在里面放了什么。

    沈原很好奇,可爹又教导过,不能擅自动她人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