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诚挚万分。

    小郎君处处都为自己着想,她亦是欢喜。可这番情形若是被嚼舌根的瞧见,只怕会污了沈原的名声。

    “妻主不必担心,眼下雨大,想必也不会有外人到此处来。”沈原自是知晓她的想法,温温说道。

    苏锦闻言松了松心神,绕过屏风,才发现小郎君只穿着中衣,赶忙牵着他有些发冷的手往床榻走去,“文墨煮了姜汤,一会你也喝点。”

    “我有妻主暖暖就行。”沈原面上含羞,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微微睁开,瞧着换好中衣的苏锦。

    “妻主,我喜欢你送的花。”

    “等你高中,簪花游街回府的时候,能不能把那朵花也”沈原搬着自己的小枕头和她靠在一处,欲言又止。

    历来状元游街后的簪在发髻的那朵花,都会送给心仪的郎君。

    沈原眼巴巴瞧着小笨鱼。

    她眉眼弯弯,颧上那一点红意渐渐晕开,万分柔和地覆上他的薄唇,“傻原原,我心里只有你。”

    “妻主!”

    书桌上韭莲开得正艳,也比不过窝在被里红了脸的小郎君,他紧紧抱着小笨鱼,正啾啾得起劲。

    窗外的雨滴越来越小,隐约还能房听见里面压低的话音。

    “妻主采得韭莲粉嫩,不过原原还见过比这更粉的花。”

    “只在夜里盛开,露水又多又甜。”

    “妻主,我们让它多开几次好不好?”

    纠缠在一处的青丝如同盛开的墨莲,圈出点点涟漪。

    就连缠在小郎君手指上的发带也渐渐滑落,晃晃悠悠挂在纱幔,一点一点摆着尾。

    雨势停歇,枝头的雀儿叽叽喳喳,欢快地叫个不停。

    苏锦起身轻轻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原原,我请了媒人,明个儿上府里提亲。”

    她虔诚而郑重,问着又惊又喜的小郎君,“原原,我心悦于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窗外乌云早已散去,明媚的阳光透了进来,映照得那双含星纳辰的丹凤眼越发闪亮,“妻主。”

    小郎君又羞又欢喜,搂住她的肩头,亲昵地蹭着早就红透了的秀颜,窝在她的肩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妻主。”

    伤痛的前世宛如迷雾散去。

    沈原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小笨鱼,认认真真吻上她的额头,瞧着那双弯弯水眸,庄重又肃穆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月上树梢又几回,日子飘忽忽过得飞快。

    秋风飒爽,没几天便赶走了一夏的炎热。

    苏锦的右臂在小郎君悉心照顾下,已经好得差不多。拿笔虽然还有些抖,但比起之前握都不能握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今是外派去各地县衙的内舍生回青山书院的日子。

    苏锦起了大早,刚刚除了巷道,就瞧见宋家的马车。

    秋日已凉,桃花眼的郎君却仍固执地撑着伞,一袭海棠红于满地落叶中艳艳而来。

    “苏苏。”

    苏锦还礼,却也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她与沈原订亲的那日,曾在府门外见过他躲在暗处的身影,郎君形容憔悴。

    几月不见,宋致越发清瘦,眸中痴意却只增不减。

    他定定望着苏锦,“苏苏,我今日就要出远门了。不知你能不能瞧在我们相识一场,送我一程?”

    “出远门?”

    “嗯,京都已无我所牵挂,早就听闻大晋山河俱美,原想等嫁与心上人后,与她一起携手畅游。”宋致顿了顿,垂眸苦笑,“如今我是等不到她了。”

    “宋公子。”

    苏锦微微侧脸,“往事已去十年之久,你你总该要往前看。”

    “好。”他淡淡含笑,千依百顺,“我都听苏苏的。”

    宋致撑伞走在苏锦身侧,脉脉含情的桃花眼中,自她出现,便再也瞧不见旁人。

    他贪恋地,热烈地瞧着她。

    手指几欲伸出想牵住她的衣袖,却又都怯怯停住。生怕她厌恶,更怕她连这最后一程都不愿再送。

    两人沉默着,走在马车之后。

    京都郊外凉亭,火红的枫叶染出别样的景。

    沁了寒意的石桌上,满当当摆着苏锦爱吃的菜和一壶烫好的美酒。

    苏锦抿唇,手指死死抓住衣袖才忍住心底的涩意。

    “苏苏,都说山水有相逢,今日一别,不知你我何时还会再见。”那双桃花眼眷恋地望着对面的姑娘。

    眼前闪过许多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