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淡的声线倦懒微哑,他也学着明娆歪了下头,低声附和:“孟将军,怎么了?”

    话里满是疑问困惑,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带着冷意的威胁,似乎在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孟久知被虞砚那个歪头的动作吓得魂不附体,他咽了咽嗓子,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道:“夫人!您问侯爷吧!”

    说罢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仓皇逃窜。

    这侯府他是待不得了。

    侯爷不管要作什么妖,总要先回营做准备,他只要待会叫上有眼色会说话的明卓锡,他们两人一起守在营地入口,兴许还能在保住小命的同时,阻止侯爷乱来。

    孟久知跑了,明娆转头看向虞砚。

    虞砚一脸烦躁,“啧。”

    ……

    安北侯惧内不是说说而已,三两句便将自己的小打算和盘托出。

    明娆听后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你想去作甚?”

    “偷袭。”

    这两个跟磊落毫不沾边的字叫虞砚说得理直气壮,好似是什么光荣的事。

    良久,明娆才缓缓地“哦”了声。

    她迟疑道:“不然还是再想一想?”

    虞砚在这事上出奇地坚决与固执,“不必,我意已决。”

    虞砚走后,明娆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长叹了一声。

    她相信虞砚的本事,但从孟久知的反应来看,这一定不是什么上上策。

    明娆没什么把握能说服虞砚,毕竟这事牵扯到了她自己。明娆知道,涉及了她的事情,虞砚总是十分谨慎。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想等着虞砚晚上回来再看看的,结果傍晚没有等到他回来,只等到了一个下属来送口信。

    虞砚说今夜实在赶不回来,叫她先睡,莫要等。

    这是她来到西北以后,第一个没有虞砚相陪的夜晚。

    明娆的心里却颇不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

    城外荒野,距离军营还有几里的地方,男人不耐烦地斩下了又一波西戎杀手的人头。

    血溅到了他的衣摆上,虞砚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面色更加冷峻,下手也愈发不留情。

    得了片刻的喘息,孟久知收了剑,走到男人身侧。他目光扫过一地狼藉,低声道:“侯爷,这已经是第六波了。”

    从他在城门口遇到虞砚,出城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源源不断地来了六波杀手。

    每个人都直奔虞砚而来,只为取他的命。

    话音未落,又窜出几人。

    男人眸光一凛,眉间紧紧蹙着。

    “杀。”他冷声道。

    “是!”

    虞砚握着剑的手用力往外一扫,剑气凛然,颇有一扫千军的架势。在他手下的敌人不过五招,便会被他暴躁地割喉斩杀。

    原本出现第一波刺客的时候,孟久知还手下留情地剩了一个活口,准备带回去审一审,他知道虞砚手下是留不住活口的,只能靠他。

    可惜他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回报,被重伤的那名刺客当即吞了毒药,死得干脆。

    这是一帮被豢养的死士,并不是什么刺客。

    死士任务失败,一心求死的举动彻底把虞砚给惹恼。他出手更加狠辣,一刀毙命,绝不做多余的周旋。

    鲜血四溅,没一会功夫第七波敌人又变成了一地的死尸。不等他前行,又上来第八波。

    虞砚握了握剑柄,眉宇间浮现一丝恼意。

    真是没完没了,要烦死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重归平静。

    天早就黑了,荒野中没有光亮,全凭皎洁的月光映照大地。

    孟久知已经力竭,他单膝跪在地上,借着淡薄的光亮勉强看清。前方的男人站姿笔直如松,右手握着剑,立在一堆尸首中,背影透着浓重的杀意与孤寂。

    孟久知大概能想象到虞砚此刻是什么表情。一定是不耐、烦躁到极点的,那双眸子一定冷得吓人。

    虞砚跟他们都不一样,战场上的他仿佛从来都不知疲倦,他不会懒洋洋地抬眸看你,拿着剑的虞砚比谁都要冷漠,如出鞘的剑般凌厉、心狠。

    旁人都是越杀越疲倦,或是杀红了眼,越杀越兴奋。

    虞砚却是越来越冷静。